阿賓被尖銳的長吻唬得不敢動彈,只能眼巴巴看著陳江河用搭鉤勾住魚鰓後方,將這條巨物拖上甲板。
這近三米長,至少五六十斤的大魚在甲板上胡亂撲騰,長嘴東戳西捅,好不危險!
「二哥,這魚長得也太兇了!這尖嘴跟長矛似的,肯定值大錢吧?」阿賓搓著手,臉上滿是期待。
陳江河撇了下嘴:「值個屁錢!這魚叫尖頭黑槍魚,也有人叫它尖嘴馬林,看著唬人,其實肉柴得像木渣,最多也就三四塊一斤,連老虎斑的零頭都比不上!」
阿賓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下來:「三四塊?那這五六十斤,不也就賣個百來塊錢?還不如一條大老虎斑值錢!」
「你懂什麼!」陳江河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割開魚鰓放血,「這魚是遠洋洄游魚,肉質緊實纖維粗,清蒸燉湯都發柴,只能煎著吃或者曬成魚乾。「
」不過五六十斤的分量擺在這,賣個兩百多塊也不虧,總比空鉤強!」
說話間,殷紅血水順著甲板流進海里,陳江河又抓起一把碎冰,將這條尖頭黑槍魚嚴嚴實實埋住,鎖住鮮度。
阿賓湊過來,好奇盯著那根尖銳的長吻,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二哥,這嘴看著真鋒利,摸一下沒事吧?」
「別碰!」陳江河一把拍開他的手,語氣嚴肅,「這魚剛被殺,還沒死透!萬一甩頭戳你一下……「
」它尖嘴比刀子還利,連船邊的木頭都能戳個窟窿,你手掌一下就被扎穿!」
阿賓嚇得趕緊縮回手,吐了吐舌頭:「知道了二哥,這魚果然看著凶,半死了還這麼危險!」
陳江河搖搖頭,繼續拉鉤。
後面的鉤子,老虎斑,紅斑,海鱸魚,海浪,黃鯛,甚至還有個八爪魚,連番被拉上來,讓倆人大開眼界。
「二哥,延繩釣真有意思,什麼魚都能釣到!」
陳江河深表贊同,本來延繩釣放底層,只是為了多釣些值錢石斑。
沒想到金槍魚、黑槍魚,海鰻也連番上鉤,阿賓甚至還拉上來條鮟鱇魚。
大海中物種之豐富,無窮無盡。
隨著最後一鉤拉起,阿賓嘆了口氣。
「哎,二哥,沒了!」
他看得正過癮,沒想到一百多個鉤很快被拉完,另外一百多個被海怪拖走,找都沒地方找。
陳江河『呸呸呸』吐了三下唾沫,狠狠瞪了他一眼。
「說什麼屁話!鉤子沒了就沒了,什麼叫二哥沒了。」
阿賓訕訕一笑,有點不好意思。
出海的人說話很忌諱,特別是海上,小規矩不少。
阿賓還小,性子又跳脫,難免會觸犯忌諱,慢慢教吧。
釣魚的時候,總是覺得時間特別短暫。
特別是有魚的時候,拉了一條又一條,不知不覺已經快到傍晚。
就算一組延繩釣被拖走,倆人也很滿足了。
一千多斤四指馬友,再加上幾十條老虎斑,還有老鼠斑,紅斑,海鱸魚,海浪,黃鯛,花鰻,這些加起來,輕鬆破萬。
這可是純純魚獲破萬元!
聽說今天收入這麼高,阿賓把著船舵,開心咧嘴嚎歌,學的是這幾天放電影插播的,都說人生像大海。
別看這小子處在變聲期,嗓音卻出奇的好,歌唱起來像模像樣。
忙活一天,此時歇下來,聽著小曲抽著煙,小日子過得,這才叫充實。
只是船板有點硬,回頭弄個躺椅放上面,出海來回趕路,可以躺上面逍遙一下。
腦袋放空,貼著甲板,竟然慢慢迷糊過去。
日頭偏西,船隻靠港,碼頭上全是出海歸來漁船,呼喝聲不絕於耳。
陳江河醒來,拍拍臉頰,一骨碌爬起來。
還行!阿賓這小子不賴,沒有自己指揮,把船直接開到鎮上碼頭,有點天賦。
下船來到高漁強攤位前,剛好他給一個魚老大結好帳。
「陳老弟,你這天天出海,一天都不閒啊!」高漁強走過來給陳江河點上根煙。
「沒辦法呀,要養家餬口,只能風吹日曬!」
「哪像老高你,坐在攤位里,就把錢掙了,還比咱掙得多,你看看,這到哪說理去……」
高漁強哈哈大笑:「陳老弟,要別人說這話,我也就認了!」
「你說出口的,就太假了!哪次你賺少了,整船馬鮫魚,上百斤蘇眉魚,幾百斤的皇帶魚……「
」別人一輩子都見不著一回,你倒好,天天這麼整,害得我都想下海當漁民去了。」
陳江河淡淡一笑,這老高,說話還怪好聽的。
「陳老弟,這次又弄到什麼寶貝了?」
陳江河擺擺手:「這回可真沒什麼好貨,全是雜七雜八的東西,你上船瞧瞧?」
高漁強踩著跳板上船,往甲板上的竹筐和活水艙里掃了一眼,眼珠子一下就亮了。
他蹲下來,先揭開一個冰堆,裡面一條一米多長的大魚露出來,尖吻如矛,銀灰泛藍。
「黑槍魚?」高漁強挑眉,「這玩意兒可不多見,快六十斤了吧?遠洋貨能跑到咱近海來,你運氣真是沒話說。」
陳江河吐口煙:「五六十斤,肉柴得很,也就值個煎魚乾的錢。」
高漁強點頭:「陳老弟懂行啊!這魚我收過,清蒸不行,可曬成魚乾或者香煎,下酒館子倒有人要,三塊一斤,你看行不?」
「行,你看著辦。」
拿筆記下,高漁強又走到活水艙前,彎腰一看。
「臥槽?!老虎斑,全是老虎斑?!」
「全是大貨啊!一條兩條……好傢夥,二十條!這是捅了老虎斑的窩啊!」
「今天運氣確實還行。」
高漁強一條條過目,嘴裡嘖嘖稱奇:「這條得有十多斤了吧?這條也不小……陳老弟,你這運氣真是沒誰了!」
阿賓在旁邊插嘴:「高老闆,你是沒看到,二哥拉老虎斑拉到手軟,一條接一條,那速度,騎摩托都追不上!」
高漁強忽然愣了一下,湊到陳江河耳邊小聲嘀咕。
「陳老弟,說起摩托我剛想起來,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陳江河皺皺眉頭,重生以後,還真得罪過幾個人,不過都是漁村村民,總不至於傳到高漁強耳中。
「高老闆,這怎麼說?」
「你不知道,今天下午,來了好幾撥人,在鎮上到處打聽最近有沒有人買新摩托車,還指明說是年輕人買的。」
「你那個摩托,全新的,昨天我才給你,兩下一對,恐怕有人要找你麻煩呀!」
陳江河默思片刻,搖搖頭,想不出所以然。
村里人幾乎都知道自己買了摩托,不會費力氣到鎮上再打聽。
到底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