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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2026-08-03 04:51:55 作者: 勁勁的

  老者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向前栽去!

  陳江河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托住老人手肘,沒讓他真給兩個孩子行見面大禮。

  離著三四步遠的地方,阿賓呆呆站立。

  這個平日裡喜歡上躥下跳的小子,此刻卻僵硬得像塊石頭。

  手裡提著的小油漆桶「哐當」一聲砸在腳背上,紅漆濺了一褲腿,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感覺不到疼。

  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滿頭白髮、喘著粗氣的老人,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分明就是之前,在豆漿炒店裡見過面的那個老頭!

  他……真是自己的親爺爺?!!

  星禾反應比弟弟快了一點。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伸出手想要去攙扶。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老人西裝袖口的一瞬間,目光掃過了自己的手。

  這是一雙沾滿了紅白油漆,指甲縫裡全是污垢的手,袖套上還蹭著大塊刺目的紅漆。

  再看看老人那身沾了泥土,但依舊剪裁考究的西裝,星禾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手掌。

  她往後退了半步,肩膀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鼻子發酸,眼睛也開始脹澀。

  先前在老家村外路邊,見過一次這老人,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是自己的爺爺!

  如果不是陳江河信誓旦旦,她幾乎以為自己這是在做夢!

  老者畢竟上了年紀,拼盡全力奔來,此刻只能借著陳江河胳膊勉強站穩,胸口劇烈起伏,喘息聲如同拉風箱一般。

  顧不上自己身體虛弱,他掙扎著上前一步,眼睛眨都不眨盯著兩個孩子。

  孫女,是叫星禾。

  她的眉眼像極了早逝的祖母,可那微微挺起的鼻樑,還有抿唇時嘴角倔強的弧度,分明有一絲兒子洛延年年輕時的模樣。

  

  再看孫子阿賓。

  老者的心臟猛地一抽,這是昨天在豆漿炒店見過的那個小孩。

  當時他還以為是個小賊,只覺得略微有點眼熟,並沒有在意。

  可此時看來,孫子微微皺眉,咬牙瞪眼的樣子,跟洛延年小時候一模一樣。

  這真是他的血脈!

  是他洛家流落在外,吃了二十年苦頭的血脈!

  視線瞬間被一片滾燙模糊,老者死死咬著牙,可那蓄滿眼眶的淚水,終究還是順著臉上皺紋滾落下來,吧嗒吧嗒砸在沙灘上。

  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顫顫巍巍抬起,想要摸摸阿賓的臉,卻遲遲不敢落下,生怕這是海風吹出來的幻覺。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悶響。

  就在這時,萍萍拽了拽星禾的衣角,仰著小臉,清脆聲音打破空氣的凝滯:

  「十三姨姐,這老頭是誰呀,這麼老了,還羞羞臉哭鼻子?」

  頓了頓,她又歪著頭補了一句:「你怎麼也一副想哭的樣子?」

  童言稚語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陳江河沒忍住,無聲咧了咧嘴。

  星禾被逗得無奈,朝萍萍嗔怪地瞪了一眼,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嘴角不由自主向上翹起,露出一點淺淺笑意。

  可這笑意還沒蔓延到臉上,她目光再次撞上老者那張老淚縱橫的臉,還有懸在半空,抖得如同枯葉的手。

  僅有的一丁點笑意瞬間消失,她的嘴角不受控制顫抖起來,想要維持住情緒,卻只覺得心口被什麼狠狠揪住。

  緊接著,眼淚毫無預兆砸了下來,順著臉上油漆滑落。

  想要去擦,卻發現自己根本抬不起手,只能任由大顆大顆淚珠砸落。

  (這裡,想模仿電影中張曼玉認屍見米老鼠的經典鏡頭,笑著眼淚就下來了……筆力不夠真捉急,對不起小學語文老師啊!T﹏T)

  見星禾哭成淚人,就算陳江河心裡早有準備,此刻也滿是心疼。

  湊到她跟前,雙手輕輕撫上沾著淚痕的小臉,溫聲安慰:「好了,不哭了,爺爺找到了,這是天大的好事。」

  可積壓了二十年的情緒,哪裡是幾句話能抹平的。


  星禾終於哇地一聲,一頭扎進陳江河懷裡,徹底放聲痛哭。

  旁邊的阿賓,卻如同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狼崽。

  眼睛死死盯著老者懸在半空的手,又看看他那張老淚縱橫,寫滿痛悔的臉。

  耳邊是泣不成聲的聲音,「阿賓,我的好孫子,我是你爺爺啊……」

  一股無名怒火,混合著巨大酸楚,猛地從胸腔里竄了出來。

  從小到大,他們姐弟倆像野草一樣在泥濘里掙扎,受盡白眼,吃盡苦頭,從來沒有人護著他們。

  現在突然冒出個衣著光鮮的老頭,紅著眼眶說自己是親爺爺?

  憑什麼!

  他梗起脖子,眼眶紅得滴血,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我爹早死了!我沒有爺爺!!」

  這一聲吼,仿佛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舉起沾滿紅漆,還在微微發抖的右手,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似乎想把眼淚擦掉,卻把油漆和泥巴抹了滿臉,活像個滑稽的小丑。

  作為青春期的野小子,他怎麼可能輕易接受這遲到了二十年的親情?



  陳江河輕輕拍拍他腦袋:「阿賓,別亂喊!這是你爺爺!」

  阿賓身體一僵,下意識想要躲開,卻被陳江河穩穩按住。

  「他找了你們二十年,」看著老者那張幾乎要碎掉的臉,陳江河暗嘆一口氣,這就是血脈,是割不斷的羈絆。

  「你爺爺一直牽掛著你爹,牽掛著你們,之前是條件不允許,只能現在才找來。」

  阿賓嘴唇哆嗦了一下,少年的倔強還是讓他死死咬著牙,扭頭轉向別處,就是不肯看老者一眼。

  陳江河沒鬆手,摁著他後腦勺,微微用力,讓他面對老者。

  「看看,你爺爺這把年紀了,還到處奔波找你們,就沖這份心意,你也得領情。」

  就算不談什麼血脈親情,單說上一世,阿賓認祖歸宗後,跟著爺爺做了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至少也過了幾十年燈紅酒綠的好日子。

  就憑這,不得好好叫幾聲好爺爺?

  多少人天天在網上喊著馬爸爸,都沒見分到一毛錢……

  「叫爺爺。」陳江河湊到他耳邊低聲說。

  阿賓斜著眼,用餘光瞥了下老者。

  看他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心裡終究軟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從牙縫裡嘀咕一句。

  「哼!叫爺爺?」

  「叫他一聲,他敢答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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