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越靠越近,洞口的金絲燕察覺有人上來,叫聲更加尖厲起來。
撲稜稜一片黑影壓下來,貼著人頭頂亂撞,有的直直扎進洞裡,又被擠出來,在半空打個旋再往裡沖,整個洞口像炸了鍋。
阿賓瞪大眼睛:「二哥,這……它們都瘋了吧?!」
陳江河也嘖嘖稱奇,這場面,還真沒見過,他想了想,開口問道:「你抓過雞沒?」
阿賓點點頭,猛然反應過來:「抓過!以前阿嫲養雞下蛋,我去撿蛋,老母雞就是這副德行,追著我啄!」
「難道它們知道我們要來撿蛋,才這麼鬧?」
「那倒不是,燕子又不會未卜先知,咱們還沒上來的時候,它們就已經鬧成這樣了。」
星禾加快腳步往前趕:「快走快走,進去了就知道了,以前家裡有蛇偷雞蛋,老母雞也是這麼叫的!」
「對哦!難道有蛇?」阿賓兩眼放光,自己還沒抓過蛇呢!
陳江河一把拉住姐弟倆。
海邊的蛇,可不是鬧著玩的。
所有的海蛇,沒有例外,都是有毒的,而且毒性極強!
被咬的時候幾乎不痛,傷口只有兩個小牙印,不紅不腫,一般人以為沒事。
可要是不趕緊處理,短則半個鐘頭,就會肌肉酸痛、渾身發軟,到那時候,人就廢了!
「我走前面!你們倆跟著!」陳江河打起十二分精神,左右仔細觀察,別真不小心踩到海蛇,那樂子就大了!
萬幸的是,海蛇性子不凶,一般不會主動咬人。
漁民出事,大都是收網時把蛇一起撈上來,才會被咬。
剛走進洞口,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三人停下腳步,左右打量。
這是個大石洞,呈葫蘆形,進口只有兩三米寬,鑽進來以後卻豁然開闊,足有十幾米寬,往裡黑黢黢的,更不知有多深。
『呼……呼……』
趕路匆忙,阿賓喘口粗氣,輕輕咽著口水,只覺得緊張又刺激。
跟二哥出海,真是太好玩了!
等眼睛適應了洞裡昏暗,小孩子眼尖,他忽然驚叫一聲,指著半空:
「二哥!阿姐!快看!!」
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陳江河呼吸猛地停滯!
只見石壁上,一米多的半空處,密密麻麻貼著一片片白色的東西。
每一個只有巴掌大,像半隻酒碗扣在牆上,邊緣薄得能透光,正是金絲燕的窩!
而更讓人驚悚的,是石壁上,正趴著一條大蛇!
大蛇身子粗壯,最粗的地方,堪比成人的手腕。
全身布滿一圈圈青黑色環紋,脖子細,腦袋小,正一點點把一枚鳥蛋往嘴裡吞。
半空中,金絲燕瘋了似的撲騰,尖叫著往下沖,可每次快落到蛇身上,又猛地折回去。
星禾明顯有點懼怕,緊緊拉住陳江河手臂,身體微微顫抖:
「江河!咱們快走吧!這裡面都是鳥窩鳥糞,哪有什麼寶貝!」
陳江河拍拍她手背,微微一笑,指著石壁上燕窩:
「誰說沒寶貝的!這些,就是大寶貝!」
「燕子窩?這算什麼寶貝,村子裡每家每戶房檐下,都有燕子窩!」
「你不懂,海燕……這種燕子叫金絲燕,它的窩不一樣!」
阿賓也滿肚子疑問:「二哥,有什麼不一樣的,不都是泥巴做的?村里小孩天天摔泥炮玩,照你這麼說,他們玩的都是寶貝?」
「聽我的就行了!如果按重量算,它比黃唇魚還值錢!」
「什麼?!」姐弟倆同時驚呼。
之前陳江河釣了一條大黃唇魚,幾乎快到一百斤,一斤88塊,賣了八九千!
這什麼破燕窩,一斤還不止88塊?!
要不是陳江河一向不拿這個開玩笑,他們幾乎以為他是在逗自己!
陳江河嘿嘿笑著,美滋滋掃視著滿壁的燕窩。
黃唇魚只是魚膠值錢,魚肉又不值錢,所以只能按斤算錢。
燕窩可是按克來算錢的,兩者差的遠了!
只要寶貝值錢,區區一條海蛇,算個屁!
阿賓擼起袖子,往前竄了一步:「二哥,看我的!」
從小在漁村長大,又不是沒抓過蛇,只是這麼粗長的大蛇,還是頭一回見。
「算了吧!讓我來!」
陳江河一把把他攔住。
這小子毛手毛腳的,萬一被海蛇咬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上島的時候,他已經做好洞裡有燕窩的準備,背簍,尼龍袋,沙鏟,長鐵鉤,準備的一應俱全。
石壁上這種蛇,學名叫青環海蛇,是他們這邊常見的海蛇,能長到這麼大,倒是罕見。
這樣一條大海蛇,也不能浪費,帶回家泡酒,可是治風濕的好東西!
他手持長鐵鉤,輕輕搭住海蛇中段,把它從石壁上勾下來。
捉蛇還有點講究,千萬不能勾它的尾巴,否則它會順著鉤子往上竄。
也不要去勾腦袋,蛇一受激就會轉頭咬人。
鐵鉤勾住蛇身,伸到尼龍袋裡,輕輕一抖,那蛇就滑落進袋子裡。
袋口用繩扎住,稍微留一點點縫隙透氣,等回家蛇還活著,這時候泡酒效果最好。
見陳江河順順噹噹把海蛇收拾了,星禾才鬆開緊握雙手,悄悄鬆了口氣。
阿賓卻有點嘴饞了:「二哥,咱們晚上煲蛇羹吃吧?我做蛇羹,可是一絕!」
這小子,饞就說饞,還敢自誇廚藝!
「這麼大一條蛇,給你純屬浪費材料!回頭把它泡上好酒,每天給倆阿嫲喝一小杯,對身體好。」
「這個更好!泡好了我也嘗嘗,每天喝上一小杯,嘖嘖!日子賽神仙!」
陳江河跟星禾對視一眼,搖頭失笑。
盯著石壁上的燕窩,星禾眼中直冒光。
陳江河剛才說了,它比黃唇魚還值錢,這哪裡是白色的小燕窩,分明是一個個金元寶嘛!
「這個怎麼摘?直接上手嗎?」
陳江河想了下,擺擺手:「走,咱們先出去!現在洞裡海燕還不少,咱們摘燕窩,它們肯定又要鬧騰。」
大蛇被他抓走,警報解除,想來,用不了多會,金絲燕就會飛出去捉蟲。
只是沒想到,三人出了洞口透氣,等了足足十分鐘,洞裡的燕子依舊尖叫撲騰,吵得一刻不停。
「咦?怪了,」陳江河微微皺眉,「這些金絲燕不去捉蟲,肚子都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