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哀怨四起,大半士卒已無心守城,八皇子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他又不敢貿然打開城門,因為不管是兵馬數量,還是謀士猛將,他都無法跟李儒相提並論,他唯一的優勢,就是占據了殘破的金陵城牆,一旦主動開城迎敵,他必敗無疑。】
【連番征戰,李儒也看出了金陵城內的人心疲弊,經過跟龐亮的一番商議,李儒決定派使者入金陵議和——李儒願意在登基之後,將大乾最廣袤的封地分給八皇子,而且這個爵位,世襲罔替,不會因為傳承而降級。】
【說實在的,李儒的這個條件,的確豐厚,因為在大乾朝的祖制里,凡分封在外的藩王,只有第一代藩王,才是一字王,也就是皇帝的親子,而一代藩王的子嗣,不僅封地會被削掉大半,連帶著爵位,都會被降低。】
【而李儒的條件,可以說給了八皇子很大的權柄,能保他的子嗣,十代,百代不會被削爵降位,世代富貴、永鎮一方。】
【這已經是藩王能拿到的最高待遇,近乎裂土分疆、疆域自治。】
【說實在的,八皇子心動了。】
【雖說眼下他占領了金陵城,可除了自己帶領的一萬餘人,餘下的守城將領,或多或少都對他有著不少怨言,再熬下去,敗的只會是他。】
【京城的文武百官更是對李儒提的條件讚不絕口,心裡巴不得八皇子趕緊同意開城獻降,還說李儒宅心仁厚,連幼帝都未曾動半分,只要八皇子願意出城獻降,李儒必然會履行約定。】
【八皇子本來都打算同意了,可就在這時,有人卻提出了不一樣的看法,這人不是別人,是時任左僕射的陳山河,說起來,他還是由乾太祖一手提拔出來的,陳山河地位崇高,地位上僅次於孫清,他的話讓八皇子陷入了遲疑。】
【陳山河跟八皇子說,金陵城易守難攻,王爺你手握三萬士卒,又有幼帝為挾,而李儒本就是亂軍叛黨,本就不占在大義那一邊,只要王爺固守金陵,待邊境戰事稍緩,敵寇自退,而王爺有如此潑天功勞,自當榮登至尊之位。】
【八皇子一聽,頓覺有理。】
【你看,要是金陵城真這麼好攻,那李儒會派使者來跟自己商量嘛?】
【他的確有點扛不住了,但這並不代表,李儒就能扛得住啊,要知道,李儒麾下的士卒,從叛亂起兵、圍攻金陵,再到牛首山五日死戰,李儒的兵馬還從未真正休整過,連番血戰、死傷無數,看似大勝翻盤,實則已是強弩之末,他不信,這群士卒心裡會沒有怨言。】
【而且更關鍵的是,開了城,自己只能當藩王,若是不開城,自己完全有可能成皇帝啊。】
【念頭一旦想通,八皇子心中所有的惶恐與退縮,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底氣與貪婪。】
【若是真能輕而易舉踏平金陵、生擒自己,李儒何須放下身段,許出百年難遇的世襲藩王厚賞? 】
【根本就是撐不住了!】
【八皇子聽取了陳山河的意見,將李儒派來入城談條件的使者的腦袋給砍了下來,從城牆丟了出去,他沒說答應不答應的事,卻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心思。】
【消息傳到李儒耳朵,讓他氣急敗壞。】
【剛歇息不到三日的金陵戰火再起。】
【這一打就是五天,期間,邊境不斷傳來戰報,顧堂寶刀不老,領著禁軍跟邊軍跟大金王朝的軍隊在江淮地區進入了僵持,宋景之子宋劍行跟宋景之女宋窈窕各自領兵三萬,在淮水重創了荊楚王朝的軍隊,經此大敗,蜀國軍隊已有退向,但大金王朝還在不斷向邊境增兵。】
天幕外。
「宋相為我大乾朝生了對好兒女啊!」
群臣聽著戰報,忍不住誇讚起來。
「諸位繆贊了。」
宋景一一抱拳應著,眼底的凝重卻絲毫不減。
因為他看的清楚,淮水大勝,只是挫了荊楚、西蜀的銳氣,並未傷其根本。
真正的巨患,是北方大金源源不斷的重兵馳援。
顧堂老將軍以殘兵死守江淮,苦苦僵持至今,早已兵力透支、疲憊不堪。大金鐵騎日夜壓境,援兵不休、攻勢不減,一旦江淮防線崩塌,北方千里平原再無屏障,敵騎可長驅直入,直指中原腹地。
內有藩王喋血金陵、皇權崩亂,外有強敵虎視眈眈、邊境承壓。
大乾如今,看似有勝,實則危如累卵。
李陽則是眉頭緊皺,心中疑慮重重。
大金王朝怎麼還在增兵?
難道他們不怕匈奴王庭趁著他們北面空虛南下?
【而京城這邊,連續五日的征伐,已讓李儒的軍隊盡顯疲向。】
【士卒心裡哀怨不斷。】
【牛首山,攻金陵,戰藩王,接連幾個月不間斷的大戰快讓他們的精神瀕臨崩潰,現在,或許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發泄口,整個大軍都極有可能譁變。】
【李儒跟十二皇子,還有十五皇子顯然也察覺到了這個問題。】
【金陵城實在是太難攻了,短短五日,居然死傷了八千士卒,本來只剩三萬多人的軍隊,眼下只剩三萬,而且傷兵遍地,真正還能披甲搏殺的精銳,不足兩萬二。】
【這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損耗。】
【士卒們已經到了臨界點了。】
【「三哥,不能打了,再打下去,真要譁變了。」十二皇子憂心忡忡。】
【「是啊,要是真譁變了,我們都得死了。」十七皇子緊跟著附和著。】
【李儒雖說不甘心,可也知道眼下真的不能再打了,此刻軍中怨氣滔天,底層士卒私下怨言遍地,人人厭戰、人人思休,只差一絲火苗,可能就會讓全軍譁變。】
【「本王剛剛得到消息,大金王朝還在往邊境增兵,邊軍一時半會撤不回來,我們先各自回封地整備軍馬,之後再來攻城。」】
【李儒最終下達了撤退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