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此刻也有點懵了。
天幕里,是他親手敲定的科舉制度,三年大比、層層遞進,時間寫得明明白白。
一年時間。
別說狀元,秀才怕是都選不出一個吧。
可天幕說的又不會錯。
這事既然發生在科舉第一年,想必另有隱情。
李陽重新看向天幕,想看看接下來會播出什麼。
民間。
百姓們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
「讀書數年,只知三年一鄉試,無試無榜無進士!」
「元年不開科,哪來的狀元?難道是御筆親封、不考而魁?」
「若是不考封侯、破格亂封,那科舉的公平何在?」
百姓們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難道是神武帝急於求成、破格亂封?
朝野上下、市井內外,盡數陷入巨大的疑惑與爭議之中。
就在眾人爭議不休時,天幕緩緩滾動,道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這首次科舉的狀元郎是為了替父鳴冤,這才參加科舉,進京告狀。
皇宮。
「什麼,替父鳴冤?」
群臣瞪大雙眼,誰都沒想到居然會是這麼個情況。
「替父鳴冤?」
李陽眉頭微挑,那究竟是有什麼冤屈呢?
與此同時。
民間,百姓們早已掀起了軒然大波。
「狀元郎是替父鳴冤才參加的科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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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鼎沸。
各種驚疑、震撼、不解聲此起彼伏,席捲大乾各州府。
天幕緊隨其後,再度爆出重磅內容:
【說起來,這事還跟某些世家大族有關係。】
「跟世家大族有關係?」
「不會吧。」
「前面不是說,這事跟世家大族們沒關係嗎?」
「不對,只是說世家大族沒攪和到科舉制里,其他事,可就不一定了。」
群臣譁然。
李陽沒有出聲,靜靜看著,等著天幕播放出下面的內容。
天幕緩緩訴說,將故事的原委娓娓道來:
【唉,說起這事,還得從狀元郎的身世說起——狀元郎本名黃嘉,是江南宣州人士,他自幼才華橫溢,是宣州遠近聞名的才子,其父黃訓,是名商賈,白手起家、販貨立業,攢下千萬家資。不過雖為商賈,卻性情忠厚、樂善好施、體恤鄉鄰,在宣州民間聲望極好、人人敬重。】
【黃家,在宣州,算得上一方豪族。】
【可也因此,為他們惹來了禍事。】
【常言道,財多而勢弱,如稚童抱黃金而過鬧市,在世家眼裡,黃家就是稚童,他手裡的家產,自然就是黃金了,誰不想上來搶上一手?】
皇宮。
李陽神色漸漸凝重。
他太清楚這個世道的規則。
商賈富而不貴、財而無權,向來是世家豪強蠶食掠奪的首選目標。
因為他們更容易拿捏、吞併。
果不其然,只聽天幕繼續道:
【黃家的豐厚家產,遭來了許多人的覬覦,其中,就有勢力遍布宣州的梅家。】
「原來是梅家。」
群臣聽著天幕講述的內容,心神巨震,一個個被驚的合不攏嘴。
梅家,宣州第一世家。
傳承久遠,歷史悠久,是大乾的頂級勛貴。
倘若真是他們吞併的黃家,那就說的通了。
可是。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群臣還是不解,還在天幕很快給出了解釋:【看到這,有人可能會有疑惑了,梅家既然是宣州第一世家,它怎麼還覬覦黃家的財富呢?這也很簡單,沒人會嫌自己手裡的錢多。】
【黃家雖貴,但卻不比梅家,因為梅家是老牌世家,是真正的權貴,家世通天。】
【其先祖早在漢朝,就在朝廷擔任言官,御使等職,傳承到大乾,已有了數百年的歷史,根系盤結州縣,把控宣州吏治、賦稅、鹽貨渠道,實力強大,可以說,就是宣州的土皇帝。】
【梅家覬覦黃家千萬家資,妄圖吞併黃家,壯大實力。】
【黃父不願自己半生心血付諸東流,自然不甘。】
【梅家見黃家不肯歸順,就聯合時任的宣州郡守胡誣告黃訓私囤物資、暗通舊蜀、偷稅瞞稅、意圖謀逆。】
【一夜之間,黃父入獄,興旺數十年的黃家,瞬間衰敗。】
「什麼?」
「誣陷!」
宮外罵聲一片。
世家為吞商賈家產,竟能給別人隨意扣上抄家滅族的大罪!
【而當時的黃嘉恰逢在外求學,被恩師拼死藏匿,才僥倖逃過一劫,逃離梅家的魔爪後,黃嘉隱瞞身份,散盡家財,想要救被冤枉的父親一命。】
【可惜。】
【梅家害怕日子拖的久了,容易夜長夢多,節外生枝,就聯合宣州郡守提前行刑,砍下了黃父的腦袋。】
【殺掉黃父後,為了防止事情暴露,梅家還嚴密封鎖消息,篡改卷宗、抹平罪證,將一樁赤裸裸的世家謀財滅門慘案,硬生生改成了商賈謀逆、罪有應得的定案。】
【地方官員害怕得罪郡守胡軍跟梅家,沒人敢提,黃嘉走投無路,剛好碰到神武帝頒布科舉,他就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面見帝王,替父鳴冤。】
【畢竟尋常百姓告狀,需要經過層層官府,永遠到不了帝王眼前。】
【而成為狀元,就能親自面見神武帝,訴說冤屈。】
【為了報仇,黃嘉在老師的幫助下,頂替了恩師兒子的身份,參加科舉,靠著才華跟滿腔的仇恨,花費了整整三年,硬生生從地方考到京城,見到了神武帝,為了替父鳴冤,這才不惜冒著欺君大罪,坦白身份,向神武帝述說冤屈。】
眾人看到這,恍然大悟。
「這麼說,這黃嘉是為了給他父親鳴冤才參加科舉的?」
「當真是位奇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