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考慮到學子的資質不同,神武帝還下令,大乾每縣、每府、每州固定生源名額,非例外情況,不進行擴招,至於資質昏庸者,朝廷則是鼓勵他們回去耕種,或從事其它行業。】
彈幕:「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也不並未每個人都適合科舉。」
「是啊。」
【至於最後一道詔令,跟科舉無關,神武帝下令,朝廷除科舉外,保留察舉、軍功、吏員遷升、地方舉薦、技術特招,有才之人不必死磕科舉,擅長農事、工程、軍務也能入仕當官,分散趕考熱潮。】
彈幕:
「耕讀結合!古人不都是這樣嘛。」
「科舉其實沒有錯,只是大乾百姓第一次見公平出路,太激動了,引起的從眾熱潮罷了。」
「主要問題還是防備世家壟斷科舉,徇私舞弊!」
……
皇宮。
一條條彈幕從眾人面前飄過,原本還信心滿滿的皇子們心都涼了半截。
明明李陽都想不出辦法了,為啥半路要殺出個龐亮啊!
而李儒的臉色就十分複雜了。
因為龐亮是他的門客,看著自己的門客去給四弟出主意,怎麼看都有一種被綠的感覺。
「不錯,不錯。」
乾皇盯著天幕一幕幕規整有序、耕讀並重的未來畫面,胸中鬱氣一掃而空,眉眼間滿是豁然與盛讚。
宋景順勢開口道:「治大國若烹小鮮,四殿下順勢規制!保全了陛下留下的察舉舊制,依臣看來,四殿下這神武之名,也有陛下的一份助力。」
這話說的漂亮,在吹捧李陽的同時,又狠狠拍了一波乾皇的馬屁。
官員們沒想到一向嚴肅的宋景居然也會拍人馬屁,而且還拍的如此漂亮,一個個驚的目瞪口呆。
「喂,我是不是聽錯了。」
有人拍了拍身旁的同僚,滿臉費解:
「丞相今兒這是怎麼了,他居然也會拍馬屁?」
「聽錯什麼!」
那名同僚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丞相當然會拍馬屁了,要不怎麼當上的丞相。」
……
果不其然,宋景話音剛落,乾皇就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他並非不知道宋景的話裡帶有吹捧的意思。
但平日裡宋景對他,一向是嚴絲不苟,連聽句好話都難,動不動就是說教。
如今親耳聽到宋景對他的吹捧,帶給他的滿足感是前所未有的。
【雖說有了這些操作,但民間對科舉的熱情不減,好在有耕讀結合壓著,民間的田地這才不至於荒蕪。】
【東南沿海那邊,朝廷設置的通商總署用了三年基本上取代了東南海商集團。】
【再加上蘇清坐鎮,上報給朝廷的稅收比起東南海商把持海外貿易時,高了足足三倍還不止。】
「什麼,三倍?」
乾皇目光直勾勾盯著天幕給出的數字,整個人都不好了。
原本他以為,朝廷在東南沿海開設通商總署,每年頂多不過多個三兩成的稅收,可沒想到,居然翻了足足三倍。
那自己在位的這十幾年,東南海商究竟貪了多少?
「朕的錢!」
乾皇聲線驟然拔高,雙目圓睜,「去,叫偵衛司去,把東南各大世家都叫進京城,朕倒要問問他們,這些年朕的錢到底去哪了!」
官員們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倘若稅收只是多個三五成,他們還敢勸一勸。
可誰能想到神武帝設置的通商總署,居然讓稅收多了足足三倍,這簡直就是在明著告訴眾人,東南海商集團貪了,而且是巨貪,貪的錢,比上交給國庫的錢還要多!
這不僅是貪污,更是欺君,是不把朝廷律例跟皇帝放在眼裡,也不怪乾皇如此暴怒。
「父皇息怒。」
李歡立馬開口安撫,「東南地區世家們貪墨地方稅收,自有四弟懲罰他們,父皇萬萬不可因此氣壞了身子。」
「是啊,陛下。」
「這江山還得靠陛下的身子撐著呢。」
官員紛紛附和,在原地表起了忠心。
李陽適時插話道:「沒錯父皇,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東南海商貪的都是些不義之財,兒臣相信,天幕里的兒臣定然會給天下百姓一個滿意的交代。」
聽到李陽開口,乾皇輕輕嘆息了一聲,臉色露出幾分慚愧:「陽兒,你已經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了,是父皇被他們欺瞞,辜負了天下的百姓啊。」
群臣一陣默然。
誰都清楚乾皇這份慚愧從何而來。
大乾開國十餘載,東南海貿歷來是舉國最肥的一塊稅源。
乾皇覺得海利微薄、海外貿易艱難,年年對東南世家多有寬容、屢屢免稅安撫。
可天幕如今直接撕開了這塊遮羞布,不是海利薄,是世家貪得狠!不是國庫無錢,是巨財盡數流入私門!
十幾年來,東南各大世家門庭愈發奢華、私財堆積如山。
而朝廷國庫常年堪堪周轉、邊關軍備捉襟見肘、民間水利無力大修。
這哪裡是商賈納稅,分明是世家蠶食國本、欺君瞞上!
李陽抿了抿嘴,第一次感受到便宜父皇身上扛住的巨大壓力。
這一刻,他心底莫名生出幾分欽佩,因為他覺得自己父皇很像一個人——那位自稱「漢室旁支」的草莽英雄,貧寒出身,卻能一路做到皇帝的劉裕。
「父皇切莫自責,你待百姓如何,兒臣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倘若你都如此自責,兒臣更是無地自容了。」
李陽再次開口,姿態擺的很低。
乾皇神情動容。
他何德何能,怎麼能跟名留青史的千古一帝相提並論?
可現在。
這位未來的千古一帝,居然當著他的面說自己不如他。
「陽兒!」
「父皇!」
「陽兒~」
「父皇~」
父子二人立馬在皇宮裡上演了一場父慈子孝的煽情戲碼。
群臣在一旁看的一陣發愣。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本來就想恭維兩句,怎麼還在這煽情上來。
七皇子歪了歪嘴,語氣酸澀,衝著八皇子說道:「你看看父皇那樣子,好像在場的,只有四哥是他的兒子似的。」
八皇子悶聲應了一聲:「瑪德,算我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又讓四哥給掏上了,先是大哥,又是父皇,他不給我們整死,我看是不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