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愣住了。
他盯著屏幕上小豆包那張認真而憂傷的小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完全沒想到，小豆包這么小的年紀——連三歲都不到——就已經開始留意到這些事情了。
抖音上那些關於貧困兒童的短視頻，有時候會被算法推到首頁。
畫面里的孩子面黃肌瘦，蹲在破舊的灶台前生火做飯。
住在漏風的房子裡，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
這些畫面很多成年人看了都會心酸，但大多數人也就划過去了。
可小豆包沒有划過去。
她記住了，她想了很久，然後在今晚，鄭重其事地把這件事告訴了爸爸。
就算只是在抖音上看到的，小豆包也還不到三歲。
一個三歲的孩子，已經有了想要幫助別人的美好心愿——不是想要新玩具，不是想要好吃的。
而是想讓那些素不相識的小朋友也能像她一樣吃到好吃的、收到禮物。
林楓怎麼能不欣慰？
他感到胸口有一團暖意膨脹開來，眼睛裡甚至有點發酸。
看來小豆包平時雖然大大咧咧、有點調皮搗蛋，但內心非常善良。
那種善良是藏在她莽撞外表下的一顆珍貴的寶石。
林楓想了足足好幾秒鐘，沒有急著回答。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不是在想答不答應，而是在想怎麼答應。
怎麼把這件事做得漂亮、做得長久。
他慢慢地點了點頭，語氣比平時鄭重得多，像是在跟女兒簽訂一份正式的合同：「可以是可以，但有點難。」
以現在的社會情況來看，困難家庭的孩子太多了——偏遠山區、留守村落、城市角落裡的流動兒童——數都數不清。
就算捐十個、甚至一百個像老馬那樣的頂級慈善家進去，恐怕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貧困是一個結構性的、代際傳遞的頑疾，不是靠幾次捐款就能根治的。
小豆包一聽「可以」這兩個字，整個人立刻精神了起來。
眼睛刷地亮了，像是兩顆被點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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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一趴，兩個肉肉的手肘撐在床上，小臉幾乎要鑽進屏幕里。
聲音帶著急切和興奮：「可以的話，我想要爸爸給這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買禮物和好吃的。每個人都應該有——每個人都應該有！」
林楓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大蜜蜜的一縷頭髮轉圈。
心裡卻在一本正經地盤算著這件事。
他的小棉襖，這是要讓他去做慈善——而且是那種大規模、面向全國孩子的慈善。
作為娛樂圈的頭號流量，說實話，林楓做過的慈善並不少。
他從來沒有缺席過任何一次重大的公益募捐活動，每一次災情通報出來，他都會第一時間響應。
他是實實在在地在做，不是在作秀——每年至少捐幾千萬出去。
帳目清清楚楚，流向明明白白。
經他之手幫助過的人數不勝數。
但這些慈善不夠精準，因為它們不是只針對孩子的。
它們面向的是全社會所有需要幫助的群體——孤寡老人、因病致貧的家庭、受災的群眾、沒錢治病的患者。
他幫助的範圍很廣，廣到小豆包說的那些「哥哥姐姐」可能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突然，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划過林楓的腦海。
那道光把他的整個思維空間都照亮了。
所有的碎片瞬間拼接成了一個完整的、清晰的、完美的計劃。
一個好主意誕生了。
林楓可以公開宣布，把《封神第一部》的全部個人票房收入，一分不留，全部捐出去做慈善。
按五十億票房來算，扣完院線分成、發行費用、各項稅費。
林楓作為投資人兼主演能拿到手的分成，至少還有七八個億。
七八個億——對普通人來說，這是一個只能在彩票GG里聽到的天文數字。
對有錢人來說，這也是一筆足以改變家族命運的龐大資產。
但林楓可以把這筆錢全部拿出去，全部投進慈善里。
這樣做，會在全國範圍內引起巨大的轟動——不是小範圍的漣漪，而是核彈級別的輿論衝擊波。
林楓的名氣絕對會因此暴漲，從一個「很火的明星」變成「全民敬仰的公眾人物」。
當然，名氣是次要的。
林楓不太在乎自己的名氣，因為他的名氣從來就沒有低過。
早就不需要靠這種事來錦上添花。
有了女兒和兒子之後，林楓的心確實變得更軟了，以前看到那些貧困兒童的新聞，他會覺得同情。
但不會像現在這樣感同身受。
因為他會不由自主地代入自己的角色，會想：如果這些孩子是小湯圓、小豆包、小瑞瑞，那該有多心疼。
他是真心想為那些吃不上飯、上不起學的孩子們做點實事，不圖回報的那種。
而且，作為一個寵女兒寵到骨子裡的爸爸，花錢做慈善既能幫到那些孩子，又能滿足小豆包的美好心愿。
何樂而不為？
做好事，賺個好名聲，還能順帶把電影的熱度拉高，帶動票房——一舉多得。
林楓付出的，不過是這一部電影的票房分成。
但他得到的，是金錢根本買不來的東西——口碑、地位、公眾的信任、以及一個問心無愧的父親的形象。
這筆錢捐出去之後，他的社會影響力會躍升到一個全新的層級。
不再只是一個「會演戲會導戲的明星」，而是一個有社會擔當的、值得被寫進正面教材的公眾標杆。
但名聲只是一方面。
林楓的商業嗅覺告訴他，這件事背後的經濟帳更划算。
如果名聲打出去了，江湖地位上去了，以後片酬翻番、身價暴漲、代言費水漲船高。
這些都是板上釘釘的事。
資本認什麼？資本就認兩個字——流量。
而像他這樣既有流量又有口碑的人，在市場上就是獨一檔的存在。
再說了，好名聲一傳開，豐蜜娛樂的股價必然跟著漲。
股民們就吃這一套，一個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他的公司值得更高的估值。
這一波操作下來，票房的損失在股價上能加倍賺回來。
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林楓於是點了頭。
他把手機拿近了一些，讓兩個女兒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
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一言九鼎的分量：「好，閨女說的，爸爸聽你的。」
「等這片子上映完，就讓天下所有的小孩都有衣服穿，有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