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芭一邊拿指腹給她抹淚，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哄著：「湯圓現在是個小學生啦，對不對？不是小寶寶了，已經長成小姑娘了。小姑娘就可以交朋友啦，可以認識好多好多新朋友。第一天跟同學不熟很正常，媽媽第一天上班也誰都不認識，慢慢就熟了，就能一塊兒玩了。湯圓這麼乖這麼愛學習，老師肯定喜歡你，同學們也會喜歡你的。再堅持幾天好不好？如果過幾天還是不喜歡，媽媽再想辦法。」
小湯圓小嘴撅著，撅得能掛油瓶，心裡還是堵得慌。
可看見媽媽那張溫柔的臉，眼睛裡滿滿的期待，還是乖乖地點了頭：「好吧，媽媽。那……我再試幾天。」
小豆包那一套全沒放在心上，小臉上掛著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表情。
她在幼兒園裡是出了名的沒心沒肺，什麼陌生老師陌生環境，愛咋咋地，反正有姐姐在旁邊就行。
她只關心那本畫冊！那可是爸爸專門給她和姐姐定製的！全世界就兩本！結果被那小子弄濕了不說，還揉得皺巴巴的，角都捲起來了。
她拉著林楓的衣角就開始告狀，小嘴叭叭地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爸爸，同學把我的畫冊弄濕了，還在上面亂畫，畫了好幾條線。我讓他還他不還，他還推我踢我，然後我把他揍了一頓。不過是他先動的手，我揍他是為了保護自己，算是正當防衛。爸爸你不是說過嗎？別人打過來的時候，可以打回去。」
林楓差點沒繃住笑出來，嘴角抽了好幾下才忍住。
好一個正當防衛。
這丫頭把「防身」兩個字吃得透透的，連法律術語都快學會了。
可她說的半點沒錯！畫冊被人搶了，對方還先動手打人踢人，這要忍了就不是小豆包了，那就不是他閨女了。
倒完了苦水，小湯圓才開始跟爹娘說幼兒園裡開心的事，情緒慢慢緩過來了，聲音也亮了：「媽媽，今天老師教我們認動物了，有大象、長頸鹿、熊貓，我全都認出來了！過幾天還要教畫畫和唱歌，老師說會彈鋼琴給我們聽。湯圓是不是越來越聰明越來越棒了？」
熱芭豎起大拇指，誇得一點都不含糊，語氣誇張又真誠：「那當然！咱們學霸懂得越來越多了，再過幾年上了小學就是真正的大學霸，厲害得不得了。期末的時候給爸爸媽媽考個好成績行不行？媽媽給你做好吃的獎勵你！」
小湯圓伸出手指跟熱芭拉了勾，一大一小兩根手指勾在一起晃了晃：「好呀！媽媽拉鉤，期末我一定能考好，保證全部一百分！不考一百分我就不吃肉！」
林楓在旁邊插了一句，彎下腰看著小湯圓的眼睛，溫和地說：「湯圓，不用對自己要求這麼高，爸爸媽媽希望你開開心心的，你盡力就好，是不是滿分沒那麼重要。考不到第一我們也不會怪你，考多少分都是爸媽的寶貝。」
小湯圓下巴一揚，滿臉傲嬌，小嘴一撇：「我就要考第一！爸爸你別小看我！」
林楓沒轍了，抬手摸了摸鼻子……
閨女這麼愛卷，他總不能潑冷水吧。
這要強的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大概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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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書桌前亮著溫暖的檯燈。
小湯圓把幼兒園新發的課本一本本摞得整整齊齊，邊角對齊了又對齊。
在林楓的幫忙下開始給書包封皮。
書皮是林楓親手設計的卡通圖案！熊大熊二和光頭強，還沒上映的動畫形象，限定款，全天下只有這一套，外面買都買不到。
貼好封皮，小湯圓把那幾本書摟在懷裡，翻來覆去地看，小手指一遍遍撫過光滑的封面，愛不釋手。
別人的孩子看見課本像見了仇人，她卻當寶貝，每一頁都是嚼著香的精神食糧，恨不得當場翻開讀一遍。
小豆包那邊是熱芭在幫忙貼封皮，兩個人的進度慢了一大截。
她不愛讀書，畫畫彈琴學知識一概提不起勁，手裡拿著書沒一會兒就想放下。
對課本的愛惜程度跟姐姐差了十萬八千里，貼個封皮也心不在焉的，膠帶貼歪了也不在意。
再加上這丫頭是個小虎妞，力氣大，動作也粗，撕膠帶的時候嘩啦一下就扯下來，熱芭在旁邊看得直搖頭！一學期下來書恐怕就爛得沒法看了，能撐到期末就是奇蹟。
林楓忽然提了個主意，雙手撐在書桌邊上，看著兩個閨女認真地說：「湯圓、豆包，你們已經上幼兒園了，不是小孩子了，是大姑娘了。願不願意兩個人一起睡一個房間？互相有個伴，晚上可以聊天說悄悄話。等再大一點再給你們一人一間。」
之前兩個閨女不是跟熱芭睡，就是跟姥姥阿依努爾睡。
林楓要是留宿蝴蝶谷，總有些不便，得等孩子們都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地溜進去。
孩子慢慢長大了，該學著獨立了，老賴在大人房裡不是個事兒。
姐妹倆從沒單獨睡過，也沒一起睡過，是個考驗，但兩個人搭個伴總比一個人悶著強，半夜醒了還有個說話的人。
習慣了夜裡挨著媽媽溫暖的身體，聞著媽媽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要跟妹妹單獨睡一屋，心裡有點發毛，像要被人從暖和的被窩裡拎出來。
小豆包倒是興奮得不行，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小腳丫踩在木地板上啪啪響：「好呀！今天開始我就跟姐姐睡一起了！我保護姐姐！有事就叫爸爸媽媽，我會大聲喊的！」
她湊到姐姐耳朵邊嘀咕了幾句，小手捂著嘴，聲音壓得比蚊子還小。
小湯圓聽著聽著，眼睛忽然亮了，立馬點了頭，半點猶豫都沒了，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熱芭忍不住笑了，彎腰捏了捏小豆包的臉：「豆包，你跟姐姐說什麼悄悄話了？能不能告訴媽媽？」
小豆包歪著腦袋笑了笑，兩隻小手背在身後：「嗯吶，這是我跟姐姐的秘密，但是不能告訴爸爸媽媽。告訴你們就不靈了！」
熱芭揉了揉這鬼靈精的小腦袋，跟林楓一塊兒幫她們鋪好床鋪，換了新的床單被套，枕頭上還放了兩個小布偶。
等兩個粉糰子躺好了，被子蓋到下巴，林楓熄了燈，輕輕帶上門。
他沒回自己房間，留在了熱芭的臥室里，腳步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大蜜蜜撇下睡熟的小瑞瑞也趕了過來，推門進來的時候還在整理頭髮。
「總算不用偷偷摸摸了。」
熱芭說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熱芭長出了一口氣，往床上一倒，整個人攤成了一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