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盯著李洵和陳晚晚，。
昨天咖啡店的屈辱，又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
這兩個人竟然跑到她上班的地方來了。
林嬌踩著高跟鞋走近。
「怎麼？」
「昨天咖啡店沒演夠，今天來售樓處繼續拍短視頻？」
陳晚晚眉頭一挑。
李洵伸手攔了她一下。
林嬌看見這個動作，嘴角立刻揚起來。
「別裝了。」
「雲水灣不是商場大廳，蹭空調去隔壁。」
她掃了一眼李洵的保溫杯。
「還有，想裝富二代，裝備也換換。」
「背個保溫杯來買別墅，你自己不覺得離譜？」
李洵看著林嬌，語氣很平。
「我們是來看房的客戶。」
林嬌笑了一聲。
「客戶？」
她把資料夾往接待台上一拍。
「雲水灣均價你知道多少嗎？」
「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這裡。」
「趕緊滾，不然我叫保安了 。」
大廳里幾個置業顧問看了過來。
陳晚晚剛要開口。
李洵搶先開口：
「建議你收起這套態度。」
「服務態度差，被投訴一次，這個月獎金還有嗎？」
林嬌的話卡在嗓子眼。
投訴。
獎金。
兩個詞，比罵人管用。
打工人最怕什麼？
不是客戶窮。
是客戶窮還會投訴。
林嬌胸口起伏了兩下，硬是沒把「保安」兩個字喊出來。
旁邊一個男銷售低聲問同事。
「林嬌認識他們？」
同事搖頭。
「看樣子像有仇。」
李洵不再理會林嬌，轉身走向中央沙盤。
陳晚晚跟上來，壓低聲音。
「你剛才那句太准了。」
「投訴獎金，打工人七寸。」
「你這人，還挺損。」
「謝謝。」
「沒誇你。」
「我按夸的聽。」
沙盤做得很大。
水系從小區中間穿過，一排低密院落沿江展開。
燈光落在模型上，連小橋和步道都標得清楚。
李洵剛站定，系統提示就跳了出來。
【檢測養老宜居區域。】
【推薦目標：臨江獨棟A區一號。】
李洵的目光落在沙盤最裡面。
一棟獨棟小院，靠江，前後有花園，旁邊還有一條緩坡步道。
他抬手一指。
「這套能看嗎？」
旁邊一位短髮女銷售立刻走過來。
她剛才看完了全程，態度很穩。
「先生，這套是我們A區樓王，臨江獨棟，目前可以看實體房。」
林嬌站在後面，忍不住笑了。
「A區一號？」
她看向那位女銷售。
「周姐，你還真帶他們看？」
周姐沒接她的話，只看李洵。
「先生貴姓？」
「李。」
「李先生，我帶您過去。」
林嬌咬了咬牙，跟了上來。
陳晚晚回頭看她。
「你也去？」
林嬌扯了下嘴角。
「我是這裡的置業顧問。」
「有義務避免同事被無效客戶浪費時間。」
李洵點頭。
「那你跟著。」
林嬌一愣。
李洵說：「正好鍛鍊一下業務能力。」
陳晚晚差點笑出聲。
這人是懂扎心的。
去別墅區要坐電瓶車。
周姐開車在前面介紹。
「雲水灣一期主打低密住宅，A區臨江，院落面積比普通聯排大一些。」
林嬌抱著資料夾坐在後排，聲音插進來。
「但是貴很多。」
她看向陳晚晚。
「A區一號總價一千七百萬起。」
「某些人恐怕連裡面的廁所都買不起。」
電瓶車經過一片水景。
陳晚晚看著李洵。
李洵望向路邊樹蔭，點了點頭。
「路不錯。」
林嬌冷笑。
「我說總價一千七百萬。」
李洵嗯了一聲。
「比我想像中便宜點？」
陳晚晚緩緩轉頭。
眼神里寫著一句話。
不是哥們，你別演過頭。
林嬌直接笑出聲。
「李洵，你真行。」
「昨天裝退休，今天裝富豪。」
「你這人設更新挺快。」
李洵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茶。
「沒辦法。」
「生活需要多點色彩。」
陳晚晚低頭咳了一聲。
電瓶車停在A區一號門口。
院門打開。
臨江小路就在外側，風從水面過來，沒什麼車聲。
入戶花園鋪了石材，兩邊種著造型松和花草。
周姐遞上鞋套。
「這邊請。」
李洵套好鞋套，走進院子。
他盯著入戶花園看了半天。
周姐正準備介紹景觀設計。
李洵開口：
「這塊地不錯。」
周姐笑了笑。
「是的，設計師專門做了層次。」
李洵蹲下看了眼土。
「種點小蔥和蒜苗，應該長得挺好。」
周姐笑容停住。
林嬌嘴角一抽。
陳晚晚也愣了下。
然後她認真點頭。
「多種點香菜，我愛吃。」
林嬌終於沒忍住。
「一千七百萬的院子，你們討論種小蔥？」
李洵回頭看她。
「不然種什麼？」
陳晚晚沒繃住，笑出了聲。
周姐抿了下唇，趕緊轉身介紹客廳。
「李先生，這邊是挑高客廳，南向臨江，採光很好。」
李洵走進去，看了看窗外。
水面開闊。
對岸樹多，樓少。
客廳很大，裝修樣板已經做好，家具擺得很講究。
陳晚晚站在落地窗前，聲音低了點。
「這裡晚上應該挺安靜。」
李洵點頭。
「適合發呆。」
林嬌跟在後面，聲音發硬。
「也適合做夢。」
李洵沒理她。
二十分鐘後。
一行人回到售樓處大廳。
林嬌說了一路，嗓子都有點干。
她看見李洵從頭到尾沒提買，心裡那口氣終於順了。
演到頭了吧？
看也看了。
空調也蹭了。
朋友圈素材估計也夠了。
她站到玻璃圓桌旁，把資料夾往懷裡一抱。
「李洵，看完了？」
李洵坐下，把保溫杯放在桌上。
「看完了。」
林嬌笑了笑。
「那我提醒你一句。」
「雲水灣不是景區。」
「我們帶看也有成本。」
「你要是只想體驗有錢人的生活，下次建議買張電影票。」
周姐皺了皺眉。
「林嬌。」
林嬌沒理會周姐的提醒。
她盯著李洵。
「人要現實一點。」
「昨天你沒房沒車，我嫌你條件不行。」
「今天你跑來這裡演這齣，也改變不了什麼。」
「別把自己騙進去了。」
陳晚晚臉上的眉頭緊蹙。
李洵卻伸手拿過包。
林嬌以為他要收拾東西走人，聲音又抬了一點。
「終於不裝了？」
「行，門在那邊。」
李洵從包里摸出一張卡。
一張普通的銀行儲蓄卡。
林嬌的話停了。
周姐也怔了一下。
李洵把卡遞過去。
「剛才江邊那套。」
「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