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倆去民政局，續個約吧！」
計程車後排。
氣氛變得曖昧。
司機師傅握著方向盤，眼神從後視鏡里飄了一下，又很懂事地飄回去。
李洵整個人愣在原地。
去民政局續約？
那特麼叫領證吧！
他和陳晚晚認識才兩天。
這進度條也太快了！。
陳晚晚說完，也反應過來了。
她臉一下紅到耳根，手忙腳亂地把文件袋塞回李洵懷裡。
「不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合作關係升級一下。」
「也不是升級。」
「就是續一下。」
她越解釋，越像給自己挖坑。
李洵看著她。
陳晚晚直接破罐子破摔，伸手推車門。
「我開玩笑的。」
「你別當真。」
她下車的時候，還差點磕到車頂。
司機師傅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小伙子，還不快追！」
李洵：「……」
不知道怎麼回答。
陳晚晚已經衝進小區。
李洵看著她進了單元門。
他盯著單元門看了幾秒。
然後低頭。
手機沒新消息。
很好。
這說明陳晚晚也在尷尬。
尷尬這事，不能他一個人承擔。
李洵看了眼時間。
傍晚六點多。
轉身往江邊走。
男人要冷靜。
不能因為一句「民政局續約」，就亂了分寸。
李洵沿著人行道慢慢走。
江邊風涼下來，路燈一盞一盞亮。
他試圖把陳晚晚剛才的臉紅從腦子裡趕出去。
結果越來越清楚。
李洵深吸一口氣。
「穩住。」
「她就是嘴快。」
「我不能多想。」
「我要專注事業。」
「退休事業，也是事業。」
腦子裡立刻響了。
【檢測到七十歲老登再次品嘗久違的戀愛感覺。】
李洵腳步一頓。
「我才二十二歲哪來的久違？」
【正在判定中。】
李洵警覺起來。
「不是，這也能判定？」
【完成養老行為：久違的愛情，黃昏戀。】
【觸發退休金暴擊：10倍。】
【獎勵退休金：88880元。】
【已到帳。】
下一秒。
銀行簡訊彈出來。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88880.00元，當前餘額：131950.50元。】
剛才那點亂七八糟的曖昧，瞬間被餘額破十萬的欣喜取代。
「果然，女人只會影響我搞錢的速度。」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簡訊。
「不對。」
「和陳晚晚在一塊系統暴擊倍數怎麼總是這麼高。」
這個認知有點危險。
也有點香。
李洵把手機收起來，沿江繼續走。
路過一群大爺下棋。
其中一個大爺抬頭看他。
「小伙子，一個人走呢？」
李洵順口回：「散散心。」
大爺點頭。
「談對象吵架了吧？」
李洵差點被風嗆住。
「您這怎麼看出來的？」
大爺落下一子。
「臉上寫著呢。」
另一個大爺補刀。
「年輕人走路不看路，看江面，八成是感情問題。」
李洵抱拳。
「受教了。」
......
另一邊。
陳晚晚衝進家門，鞋都沒換好，就鑽進臥室。
門一關。
她整個人撲到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
「陳晚晚。」
「你剛才到底在說什麼？」
聲音悶在被子裡。
她明明是想說，假情侶關係先穩住。
以後雙方老媽再審，互相救場。
結果嘴一快，直接衝到領證大廳門口。
這要是李洵當真了怎麼辦？
這要是李洵沒當真怎麼辦？
兩個問題一樣要命。
陳晚晚翻了個身，又把枕頭按在臉上。
「完了。」
「我不乾淨了。」
門口傳來敲門聲。
「晚晚？」
趙雪華推門進來。
她看見女兒趴在床上，鞋一隻在腳上，一隻甩在床邊。
被子鼓著。
耳朵紅著。
趙雪華眼神立刻變了。
「你今天見李洵了？」
陳晚晚從被子裡悶悶出聲。
「見了。」
「看房去了？」
「嗯。」
「就看房？」
陳晚晚猛地抬頭。
「媽，你這語氣什麼意思？」
趙雪華走到床邊，坐下。
「我沒什麼意思。」
她看了一眼女兒的臉。
「你臉紅成這樣，我能沒想法嗎？」
陳晚晚抓起枕頭擋住半張臉。
「熱的。」
趙雪華看了眼空調。
「二十度。」
陳晚晚：「……」
趙雪華繼續問：「你跟李洵發展到哪一步了？」
陳晚晚脫口而出。
「剛剛開始。」
話一出口。
房間安靜了。
趙雪華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陳晚晚自己也僵住。
完了。
趙雪華壓低聲音。
「剛剛開始是怎麼個開始？」
「牽手了？」
「抱了？」
「還是……」
陳晚晚從床上彈起來。
「媽！」
趙雪華一臉嚴肅。
「我跟你說正經的。」
「女孩子要自愛。」
「談戀愛可以。」
「但是不要腦子一熱，你就……」
「停！」
陳晚晚耳朵都紅透了。
「我們倆還沒到那一步。」
陳晚晚再次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媽，你別問了。」
趙雪華聽得更不對了。
這反應會是叫剛剛開始？
騙誰呢。
她沒再追問。
只是點點頭。
「行行行。」
「我不問了。」
「你休息吧。」
陳晚晚狐疑地看她。
「真的？」
趙雪華站起身。
「真的。」
「媽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
陳晚晚更不信了。
趙雪華走出臥室，順手把門帶上。
門一合。
她臉上的笑就收了。
女兒回家臉紅。
一提李洵就炸毛。
趙雪華拿起手機，換鞋。
陳晚晚從門縫探出頭。
「媽，你去哪兒？」
趙雪華頭也不回。
「跳廣場舞。」
趙雪華下了樓。
她沒去小區門口那片小廣場。
直奔縣城最大的老年活動中心。
白天這裡下棋、練琴、打牌。
晚上這裡燈一亮，音樂一響，半個中江的消息都能繞一圈。
誰家孩子從外地回來。
誰家閨女相親失敗。
誰家買房貸款。
誰家兒子工作黃了還嘴硬。
這裡都有人知道。
趙雪華剛進大廳，就看見門口坐著一個大姐。
短髮。
襯衫。
旁邊放著水杯和音響遙控器。
幾個大媽路過，都跟她打招呼。
這人顯然說話管用。
趙雪華立刻湊過去，笑著壓低聲音。
「大姐，跟你打聽個人。」
那大姐正低頭調音響。
「誰啊？」
「青石巷最近剛回來的小年輕。」
趙雪華頓了頓。
「叫李洵。」
大姐手裡的動作停住。
她慢慢抬頭，看了趙雪華兩秒。
「李洵？」
趙雪華點頭。
「對，就叫李洵。」
下一秒。
對方開口。
「那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