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前一天，李洵被老媽叫回青石巷老宅。
李洵剛推開門，一隻腳還在門外，就看見客廳已經擺開了陣仗。
八仙桌上放一份清單，還有一張A4紙。
紙上用紅色記號筆寫著四個大字。
【別嘴欠！！！】
三個感嘆號，一個比一個誇張，一看就出自李淼淼的手筆。
陳秀蘭和李建國坐在桌子兩旁的太師椅上，神情嚴肅。
李淼淼辦了個凳子坐在桌前，胸前貼著一張便利貼。
上面寫著【模擬考官】
李淼淼見李洵回來，輕咳一聲，學著班主任周慧的神態。
「考生李洵，請坐。」
李洵看著三人的架勢。
「不是，我這是回家，還是進考場？」
李建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少廢話。」
陳秀蘭抬眼。
「坐。」
李洵只好老老實實坐下。
李淼淼翻開本子。
「考場紀律，正式考試中」
「第一，不許把大G叫老頭樂。」
「第二，不許把雲水灣叫養老基地。」
「第三，不許說自己退休。」
李洵舉手。
「那我能不能說我身體健康，作息規律？」
李淼淼低頭寫字。
「考生疑似試圖整活，扣一分。」
李洵嘴角一抽。
很好。
血條回滿，攻擊性拉滿了。
陳秀蘭把清單推到他面前。
「明天去晚晚家，東西不能亂買。」
「菸酒茶葉要買好的，但不能太離譜，水果要新鮮。」
「給她爸準備點釣魚用的小物件，實用為主別太貴。」
「她媽那邊，我看絲巾合適，體面一點。」
李洵點頭。
「那要不我給陳叔買套頂配……」
話還沒說完。
三道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李洵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實用為主，心意最重要。」
李淼淼低頭記了一筆。
「臨場求生能力，加一分。」
李洵靠到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謝謝李老師高抬貴手。」
「少套近乎。」
李淼淼清了清嗓子。
「現在進入模擬考試。」
李洵後背離開椅背，坐直身體。
陳秀蘭和李建國也沒說話。
李淼淼壓低聲音，學著長輩語氣。
「李洵，你現在收入來源是什麼？」
李洵看了眼那張【別嘴欠！！！】。
「主要是長線投資收益。」
李淼淼馬上追問。
「那以後打算幹什麼？天天喝茶、釣魚、種蔥？」
李洵嘴角剛要翹。
陳秀蘭的手啪一下拍在桌面。
「好好說。」
李洵喉嚨動了動，硬生生把那點貧勁壓回去。
「目前住在雲水灣，生活方面比較穩定。」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平時會保持規律作息，也會做一些自己能參與、能負責的事情。」
差一點他就把「養老」兩個字帶出來了。
李淼淼立刻舉筆。
「停。」
「剛才你是不是差點把雲水灣說成養老基地？」
陳秀蘭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李建國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要是在晚晚媽媽面前這麼說，人家能把你轟出去。」
李洵嘆了口氣。
「我現在知道古代上考場為什麼要搜身了。」
李淼淼皺眉。
「為什麼？」
李洵一本正經。
「怕考生把腦子忘家裡。」
陳秀蘭的手又抬起來。
李洵立刻坐正。
「我繼續。」
「除了投資，我最近跟發小王磊合夥籌備一家小飯店。」
「他出手藝、出時間，我出資金。」
「簽了協議，帳目分開，店鋪走公帳，每月核對。」
李建國看了他一眼。
「這個能說。」
陳秀蘭也點了點頭。
「這才像正經事。」
李淼淼繼續追問。
「如果阿姨問你，為什麼幫朋友開店，你怎麼答？」
李洵想了想。
這回沒急著說。
他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才開口。
「王磊有手藝，有詳細的規劃，也願意踏踏實實幹。」
「他差的是一個機會。」
「我投的是他這個人，不是看誰可憐就往外扔錢。」
李淼淼筆尖頓住。
她抬頭看了李洵幾秒。
然後拿筆點了點本子。
「明天照這個方向答，別現場發揮。」
李洵鬆了半口氣。
下一秒，李淼淼合上本子，換了個問題。
「你對晚晚姐什麼態度？」
客廳里忽然靜了些。
陳秀蘭手上的筆停住。
李建國端到嘴邊的茶，也沒喝。
李洵原本想順口貧兩句。
可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沒說出來。
李洵手指在腿上輕輕敲打。
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
「這段時間認真接觸下來，我覺得她人很好。」
他說得不快。
「不是一時覺得新鮮。」
「她做事細，想得周到。」
「我沒想到的地方，她會幫我補上。」
「我要是飄了，她也真敢把我拽回來。」
陳秀蘭和李建國看著他，神情瞭然。
李洵又補了一句。
「我想跟她繼續往前走。」
這話落下，堂屋裡幾個人滿意的點了點頭。
李淼淼低頭，在本子上畫了個圈。
「哥，你好好說，不是挺像個人的嗎。」
「你最大的問題還是嘴太欠！！。」
李洵：「……」
這評價很精準。
但不太禮貌。
陳秀蘭順勢拍板。
「明天上門的禮物，就按剛才說的買。」
「兒子，明天人家問起來想清楚了再說。」
李建國點頭。
「態度比排場重要。」
「人家看的是你這個人，和你的態度。」
李洵認真聽完。
「明白。」
李淼淼看他一眼。
「今天表現還行。」
李洵剛要笑。
她補刀。
「但不代表明天不會翻車。」
「所以你最好把嘴焊上。」
李洵靠回椅背。
「我謝謝你啊。」
李淼淼把本子合上，語氣淡定。
「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