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誰叫哥呢？我比你大好不。」
「行，姐。」
「閉嘴！」
這一聲比剛才亮了點，聽上去終於緩過來勁兒來。
李洵把東西收好，抄起車鑰匙。
「走，送你回家。」
車停在陳晚晚家樓下，陳晚晚邊解安全邊開口問。
「你明天到底想幹什麼？」
李洵單手搭著方向盤，賣著關子。
「就陪你練練，明天你就知道了，現在保密。」
「你別亂來。」
「放心。」李洵一本正經，「我這人很正經的好不。」
陳晚晚瞪了他一眼，抱著資料袋下車上樓。
李洵沒有多停，直接開車回了青石巷。
進門，他連水都沒喝，直奔主題。
「晚晚進面了，筆試第五，但是這個崗只招一個。她現在壓力大，資料都看不進去。」
「明天，我們給她搞一場中江最高規格面試模擬！」
第二天一早，李洵先把爸媽和李淼淼接到雲水灣，又去接陳晚晚。
陳晚晚本以為只是李洵陪她過幾道題。
結果門一開，沙發排成了一排，客廳擺成了面試現場。
李建國板著臉坐中間，手邊放著昨天搜集的面試真題和計時器。
陳秀蘭坐左側，表情嚴肅。
李淼淼坐右邊，紅筆、本子一應俱全。
陳晚晚愣在門口，不知道進還是退。
李淼淼咳了一聲：「考生陳晚晚，請坐。」
陳晚晚緊張得往餐桌那邊走。
「那邊是食堂，不是考場。」李洵提醒。
陳晚晚回頭瞪他：「你管這叫陪我練？」
李洵替她拉開椅子：「別怕，自己人。」
「自己人更嚇人。」
第一輪開始。
李建國按下計時器：「第一題，請談談為什麼報考這個崗位。」
陳晚晚坐直，指尖壓在膝蓋上。
「我認為基層工作是聯繫群眾的橋樑，我會提高認識，積極學習……」
李淼淼的紅筆刷刷記了兩下。
筆尖划過筆記本的聲音，讓陳晚晚肩背繃得更緊，語速也跟著快起來。
李建國繼續問：「怎麼看基層服務工作？」
她又往模板里鑽：「要堅持群眾路線，落實相關要求……」
陳秀蘭緊接著上壓力：「你沒有相關經驗，憑什麼勝任？工作和家庭衝突怎麼辦？」
陳晚晚一下卡住。
她嘴唇動了動，手指下意識摸向資料袋。
李淼淼抬頭：「晚晚姐，這句回答太公式化了，假大空，沒你自己的東西。」
陳秀蘭補了一刀：「晚晚，考場上可不允許翻資料。」
陳晚晚徹底懵了，坐在那不知所措。
李洵抬手，把資料袋接過來。
「晚晚，考官要的不是讓你背書。」
他指了指三位「考官」。
「他們想聽是你是誰，能幹什麼，遇事怎麼處理。」
陳晚晚抬起頭。
李洵把她的椅子往後拉了半寸。
「背挺直，抬頭，大大方方的看人。慢點說，考官不是來聽貫口的。」
李建國和陳秀蘭對視一眼，誰都沒打斷，只把手裡的題本翻得更認真了。
第二輪。
李建國重新念題：「怎麼看待年輕人『躺平』？」
陳晚晚略微思索，開始回答。
「我覺得，『躺平』不一定就是懶......」
李淼淼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比剛才強多了。」
陳秀蘭把水往她面前推了推：「喝一口。像樣了。」
這一練，就從日頭正高練到窗外發暗。
李建國盯著計時器，超時就敲一下桌面。
陳秀蘭專挑壓力題，句句往她軟肋上問。
李淼淼更狠，一聽見「加強學習」「積極落實」這種套話，紅筆立刻敲本子。
「太虛，落地。」
陳晚晚一開始還會被打斷。
後來她越來越順。
她不再把話說滿，也背模板答案。
最後一輪，李建國合上題本。
「你筆試第五，只招一個人。」
客廳安靜下來。
李建國看著她：
「你怎麼說服考官，你不是陪跑？」
陳晚晚坐直了些。
「我承認，現在排名靠後，有差距。但面試不只是看記住了多少答案，還要看能不能溝通、能不能復盤，能不能在壓力下把事做完。」
她看向三位「考官」稍微停頓一下。
「但我會讓考官看到，我不是陪跑。我是來爭取這個崗位的。」
話落，客廳難得安靜了幾秒。
李建國點了點頭：「可以了。」
陳晚晚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脫力一樣靠著椅背。
李洵在旁邊鼓掌。
系統這時跳出來。
【檢測到老登組織家庭面試天團，幫助老伴兒邁出關鍵一步。觸發4倍暴擊。】
【獎勵：35552.00元。當前餘額：980418.50元。】
李洵手機一震，嘴角差點沒壓住。
陳晚晚以為自己還有問題轉頭：「你笑什麼？」
「為知識改變命運而笑。」
「少來。」
臨走前，陳秀蘭把一盒水果塞到陳晚晚懷裡。
「晚上別熬夜，腦子不是鐵鍋，不能一直干燒。」
李建國也叮囑：「明天再練兩輪，別貪多。練過頭了，反而亂。」
李淼淼開口。
「晚晚姐，加油。」
陳晚晚抱著水果，喉嚨微動。
「謝謝叔叔阿姨，謝謝淼淼。」
送走眾人，天色已經暗了。
李洵和陳晚晚站在露台上吹風。
江對岸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風裡帶著一點涼意。
陳晚晚低聲說：
「李洵，謝謝你。」
李洵指了指江對岸。
「謝什麼。等你考上了，那邊的燈都為你亮。」
陳晚晚剛有點感動，李洵手機響了。
秦大爺發來微信。
【小李，明天釣魚有空沒？帶上你家小陳，一起來。】
陳晚晚一眼看見那四個字，耳根立刻熱了。
她把手機塞回李洵懷裡。
「誰是你家小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