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七天過去了。
歸雲山莊現在由許瑞從公司指派的專業工程監管團隊全盤接管,老劉不再需要操心統籌排期。
他只管帶人埋頭幹活,效率出奇的高。
雖然監管團隊極其專業,但陳晚晚依然不放心。
這地方,可是完全按照她的設想一比一還原的。
她頭戴一頂白色的安全帽,穿著工裝褲,踩著運動鞋,在工地上滿場奔波。
「劉師傅!那邊花房的石板縫隙留得太小了!下雨會積水的!」
「這棵老樹的根部不要動!用青石磚繞過去!」
陳晚晚指揮得有模有樣。
老劉應和著,帶著幾個工人去調整細節。
而在不遠處。
與陳晚晚忙碌形成極度鮮明反差的,是這片山頭真正的主人。
李洵舒舒服服地躺在搖椅上。
臉上扣著一副寬大的墨鏡,腳下踩著人字拖,手邊的小茶几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
極品毛尖的香氣隨著山風飄散。
他一隻手搭在扶手上,一隻手打著拍子。
要不是旁邊工地的轟鳴聲,他簡直就像是個在村口聽戲的退休老大爺。
「李洵!你能不能別那麼舒服!」
陳晚晚巡視完一圈,確認花房的地基沒問題後,摘下安全帽走回樹下。
她額頭上滿是汗珠,白皙的臉被曬得紅撲撲的。
她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猛灌了兩口。
李洵往旁邊挪了挪,把樹蔭最好的位置讓給她。
「這不有你盯著嗎,我很放心。」
「能者多勞嘛,陳大設計師。」
陳晚晚白了他一眼,剛想開口吐槽他太閒。
她隨手放在茶几上的平板電腦,「叮」的響了一聲。
彈窗提示,是一封來自許瑞的郵件。
陳晚晚放下水瓶,隨手點開郵件。
她的視線在屏幕上快速掃過。
下一秒。
陳晚晚的動作停住了,眼睛漸漸睜大。
「李洵!」
她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甚至帶著一絲顫音。
李洵把墨鏡推到頭頂,懶洋洋地看她。
「怎麼了?天塌了?」
「沒塌!」
陳晚晚一把將平板懟到李洵面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屏幕上的一行數據上。
「七天前,許顧問部署的那個短期策略,今天早上精準撤出了!」
「賺的二十五萬!」
「已經打進洵晚資本的對公帳戶了!」
陳晚晚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
李洵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對帳單。
確認無誤。
那是系統之前承諾的短期策略獎勵,許瑞的團隊果然操作得滴水不漏。
「哦,到了啊。」李洵重新把墨鏡拉下來。
相比於李洵的淡定,陳晚晚此時的心情根本無法平復。
她長長地呼出了一大口氣。
這七天來,雖然她每天都在忙山莊的建設。
但心裡其實一直懸著一塊石頭。
李洵成立洵晚資本,雖然名頭響亮,但一開始的啟動資金全都是李洵在不斷往裡砸錢。
她一直怕這公司只是個只出不進的空殼,早晚有一天會把李洵那點家底吃光。
可現在,看到真金白銀實打實地躺在公司帳上。
她終於信了。
洵晚資本,真的擁有強大的自我造血能力!
不是玩票,不是敗家。
有許瑞那個變態級的團隊在背後操盤,公司是盈利的。
「賺錢了是吧?」
李洵躺在椅子上,大手一揮,直接用最接地氣的大白話開始安排。
「賺錢了就花!」
「劉洋昨天不是說辦公區的椅子坐久了腰疼嗎?」
「告訴他,拿這筆利潤,給公司全員採購最好的人體工學椅。」
「還有,再從這筆錢里撥幾萬出來。」
李洵指了指遠處正頂著太陽幹活的工人們。
「天慢慢熱起來了。」
「去山下弄幾台大冰柜上來,冰水、綠豆湯、西瓜,全部滿上,每天不限量供應。」
「告訴老劉,這錢走公司帳,大家敞開了吃!」
「咱主打一個不摳搜!」
陳晚晚聽著他這種賺了錢立馬散財的風格,無奈地淺笑了一下。
這傢伙,對自己摳摳搜搜,連黑卡都懶得去拿,給員工和工人花錢倒是一點不含糊。
她沒反駁,點點頭,把李洵的指示記在備忘錄里。
記錄完,她手指繼續往下滑動郵件。
劃到最末尾時。
陳晚晚的神色再次認真起來。
「等等。」
「李洵,許顧問在郵件末尾提了一個新的事。」
李洵沒動靜,似乎快睡著了。「說。」
陳晚晚看著屏幕,念了出來。
「許顧問的團隊在做周邊資產盤點時發現。」
「歸雲山莊隔壁,有一個占地極廣的高端私人垂釣生態園。」
「那個園子因為原老闆資金鍊斷裂,現在瀕臨破產。」
「裡面的生態水系做得極好,目前正在低價尋找接盤方。」
「許顧問你,感不感興趣?」
話音剛落。
原本癱在搖椅上、似乎已經睡著的李洵。
像裝了彈簧一樣,猛地在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他一把摘下墨鏡。
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垂釣園?
面臨破產低價接盤?
這簡直就是釣魚佬的終極夢想啊!
「走!」
李洵從藤椅上一躍而起,人字拖在地上踩得啪啪響。
「通知許瑞,現在就帶人去那個垂釣園匯合!」
陳晚晚看著他這副猴急的模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慢點!」
李洵拉著她的手腕就往山下那輛黑色大G走去。
「別磨蹭了陳總,搞快點!」
「去晚了,魚連帶池子都要被別人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