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巷口。
李洵那句「包機還等著咱們集合」落下，現場只剩跑車散熱的聲音。
陳秀蘭瞪著兒子。
昨天在火鍋店，她好像聽見過三亞和包機，只顧著搶鴨腸，壓根沒當真。
「不去！」
陳秀蘭擺手。
「去什麼三亞？我聽說那邊一碗麵都要幾十塊！」
「你賺點錢就不知道姓什麼了？我跟你爸回家。」
她拽著李建國往巷子裡走。
李建國沒見過海，心裡不情願，可老婆一瞪，只能跟上。
李洵嘆了口氣，給陳晚晚遞去一個眼神。
大掌柜，該你了。
陳晚晚會意，收起笑容，快步攔住老兩口。
「阿姨，叔叔，先等一下。」
她拿出手機。
「李洵昨天向我報備過，您二位已經進了公司旅遊名單，身份信息也交給了承運方。」
「那也不去！」
陳晚晚一本正經。
「專機座位確定後不能退。您和叔叔臨時不去，屬於老闆私人變更行程，損失要從李洵帳戶里扣。」
她拋出殺手鐧。
「兩個空座，一共三萬。」
「財務已經把錢交了。」
陳秀蘭腳步一頓。
「多少？」
「三萬，退不回來。」
不上飛機，白扔三萬？
這跟把錢塞進灶膛里燒了有什麼區別？
陳秀蘭轉身走向大G，拉開後門坐了進去。
「還杵著幹什麼？」
「趕緊走！這三萬必須花在咱們自己身上！」
李建國也鑽進車裡。
「小洵，晚晚，快點，別讓飛機等急了。」
李洵默默沖陳晚晚豎起大拇指。
專業。
治老兩口，還得是這招。
陳秀蘭剛系好安全帶，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我們衣服沒拿，身份證還在家呢！」
「早準備好了。」
李淼淼打開後備箱。
裡面放著兩個行李箱，旁邊還有裝著藥和證件的小包。
「晚晚姐昨晚讓我收的，換洗衣服和證件都在。」
陳秀蘭看看行李，又看看幾個孩子。
「你們合起伙來算計我是吧？」
陳晚晚挽住她。
「哪能啊，我們這是規避三萬元損失。」
陳秀蘭頓時沒話了。
衣服可以不拿。
三萬塊絕不能浪費。
一小時後。
江城國際機場，VIP候機樓。
李洵一家從商務車下來。
李淼淼背著小包四處張望，陳秀蘭和李建國則走得格外謹慎。
這是他們第一次走VIP通道。
大廳寬敞明亮，工作人員說話輕聲細語，老兩口連腳步都放輕了。
「李總，洵晚資本的候機廳在這邊。」
地勤人員恭敬引路。
一行人進入專屬候機廳。
裡面坐著四五十號人，有洵晚資本的員工，也有隨行家屬。
平日穿西裝、做報表的白領，今天換上了花襯衫和沙灘褲，甚至有人帶了游泳圈。
劉洋看見李洵，立刻起身。
「起立！」
員工齊刷刷站起，家屬也笑著跟上。
眾人同時彎腰。
「老闆好！」
「老闆娘好！」
「叔叔好！」
「阿姨好！」
幾十人的聲音在候機廳里盪開。
地勤人員和路過的旅客紛紛側目。
陳秀蘭和李建國當場愣住。
在他們眼裡，能坐寫字樓、穿西裝上班的，個個都是城裡的文化人。
如今這些人整整齊齊地向他們問好。
陳秀蘭撫了撫衣角，轉頭看向兒子。
李洵仍穿著老頭衫，端著掉漆的保溫杯，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可她終於意識到，兒子真的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那個投簡歷、找工作，還要家裡操心的應屆畢業生。
如今這麼多人的工資和生活，都跟他有關。
李建國挺直腰，背起雙手，穩重地點頭。
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李洵抬手往下壓了壓。
「行了，都坐。」
「出來旅遊，不是開股東大會。」
「再整這一套，到了三亞第一頓讓劉洋請。」
候機廳里響起笑聲。
劉洋咧嘴。
「老闆連一千萬獎金都發了，我請頓飯算什麼！」
陳秀蘭眼皮一跳，轉頭瞪了李洵一眼。
礙於這麼多員工在場，她硬是把「敗家玩意兒」咽了回去。
半小時後。
眾人登機。
李洵一家被安排在前艙。
真皮座椅寬大，靠背幾乎能完全放平。
李淼淼搶了靠窗的位置，不停拍照。
陳秀蘭研究座椅和菜單，看到餐食免費才放下心。
李建國表面沉穩，卻把安全帶檢查了三遍。
李洵往座椅上一躺，按下按鈕。
靠背緩緩放平，轉眼變成小床。
他舒服地吐出一口氣。
這才叫退休生活。
【滴！】
【檢測到老登攜家帶口，乘坐包機前往三亞度假！】
【候鳥老登不問季節！】
【哪裡有海風、沙灘和躺椅，哪裡就是快樂老家！】
【觸發退休金暴擊：2倍】
【獎勵：20000元；16天短期投資情報一份，預計收益20萬】
【投資情報已經以郵件形式對接洵晚資本經理許瑞。】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20000元，當前餘額：21,221,200.5元。】
到帳提示響起，飛機駛入跑道。
發動機轟鳴，機身拔地而起，沖入雲層。
與此同時。
江城地面。
一個五百人的「江城打工人苦逼吐槽群」里，彈出一張照片。
照片中，洵晚資本的員工和家屬站滿候機廳。
電子屏上寫著。
「洵晚資本三亞團建專屬航班。」
發圖的人補了一句：
「兄弟們，破防了。」
「洵晚資本發完一千萬獎金，今天又帶全體員工和家屬包機去三亞玩七天。」
「我就在機場，親眼看著他們登機。」
「草。」
群里安靜了半分鐘。
隨後，消息刷屏。
「別人團建坐包機，我司團建去郊區拔草？」
「他們還帶家屬？我上次團建自己開車，油費都不給報！」
「請問還缺人嗎？掃地也行，我自帶掃把！」
「他們老闆是不是瘋了？」
整個江城的打工人都泡進了檸檬水裡。
而在萬米高空之上。
李洵戴上眼罩，舒舒服服地躺平了。
一場屬於退休老登的海島之旅，就在滿城的酸味中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