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琳沒立刻回答。
她想到第一次見面就被蘇風在墊子上摔哭了，想到去給媽媽掃墓的時候蘇風吹嗩吶的樣子，想到奶奶去世的時候蘇風擋在她面前。
這些事都是她和蘇風之間的，她一個字都不想說給別人聽。
「他打架很厲害。」
陳丹琪手裡的話筒差點掉地上，眼睛瞪大：「打架很厲害？」
蘇風該不會是校霸吧？
成績好還會打架，這不就是校園欺凌的標準配置嗎？
彈幕也刷起來了。
「打架很厲害？這是什麼評價？」
「校霸加學霸？這人設也太野了吧。」
「等等等等，蘇神不會是那種欺負同學的人吧？」
沈琳看了一眼陳丹琪的表情，又看了看彈幕，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他是我們這批練散打的學生裡面最厲害的。」
陳丹琪長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沈琳歪了下頭，看著她：「你以為什麼？」
那個眼神明明沒什麼情緒，但陳丹琪就是覺得後背一涼。
「沒什麼沒什麼。」她趕緊轉移話題，「那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蘇風是個怎麼樣的人？」
沈琳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他是個很好的人。」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刷得更快了。
「還好還好，發好人卡了！不是喜歡就行。」
「這算是好人卡嗎？我怎麼聽著不像好人卡？」
「好人卡就是好人卡，反正不是那種喜歡就行！」
「前面的，你確定？她說『很好的人』的時候，眼睛裡的光你看見了嗎？」
「我不管我不管，就是好人卡！」
孫曉曉站在教學樓走廊里，穿著校服，扎著馬尾，安安靜靜站在那裡。
彈幕又開始刷了。
「又來一個鄰家小妹！」
「這個看著好乖啊。」
「蘇風身邊怎麼全是漂亮女生？這什麼神仙班級？」
陳丹琪把話筒遞過去，笑著問：「你覺得蘇風是個什麼樣的人？」
孫曉曉看了鏡頭一眼，又低下頭，笑了一下。
「他是只存在少女夢中的人。」
彈幕又炸了。
「完了完了這個也淪陷了！」
「少女夢中的人——這句話殺傷力太大了！」
「這算什麼？深情告白？還是一種遺憾？」
「不是，這才第三個女生吧？還有幾個？」
「我感覺後面還有更炸裂的。」
牛博站在班級門口，一米八五的大個子，虎背熊腰。
因為要上鏡頭，牛爺爺特意給他換了件新襯衫，領口的扣子系得緊緊的，勒得他脖子有點不舒服，不停地用手扯領子。
陳丹琪站在他旁邊，感覺跟站在一堵牆邊上似的，仰著頭問：
「你和蘇風做了六年的同學，應該是最了解蘇風的人之一了，你覺得蘇風是個什麼樣的人？」
牛博低著頭想了想。
「我是班上最大的，今年虛歲十五了，才讀六年級。」
「我留級過，九歲還在上一年級，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會。十以內的加減法都算不明白，數學考十幾分。」
「當時，一開始上一年級大家都覺得我是傻子。」
「沒有人願意跟我一起玩，也沒有人願意跟我一起寫作業。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每天就是發呆。」
「直到留級遇到了蘇風老大。」
牛博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沒有嫌棄我，也沒有笑話我。放學了把我留下來，一道題一道題給我講。
講了聽不懂，他就換個方法再講一遍，再聽不懂，他就畫圖講。」
「他不會覺得煩。從來不會。」
牛博的聲音越來越抖，眼眶紅了。
「我腦子笨，別人聽一遍就會的題目，我要聽五遍才能懂。
他一遍一遍給我講，從一年級講到六年級，從來沒跟我發過脾氣。」
「我寫的作業本摞起來比我都高了，他給我講過的題目比作業本還多。」
說到這，牛博已經控制不住了。
他抬起手想擦眼淚，越擦越多，眼淚順著下巴滴在新襯衫上，鼻涕也跟著流出來。
陳丹琪趕緊從兜里掏出紙巾遞過去。
牛博接過來擦了擦臉，聲音哽咽。
「要是沒有老大，我肯定讀不完小學。」
「是老大讓我知道，我也可以考好。我也可以和別的同學一樣。我也可以考進年級前五。」
他把臉擦乾淨，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鏡頭。
「老大，謝謝你！」
「是你讓我知道了自己的價值。」
牛博使勁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大聲喊了一句。
「我愛你，老大！」
彈幕徹底炸裂。
「臥槽這什麼展開？！」
「一米八多的壯漢深情告白！」
「前面那些妹子都弱爆了！真正的王炸在這裡！」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同意這門婚事！」
「我不同意！蘇神是我的！」
「前面的排隊！輪得到你嗎！」
「一米八的壯漢哭成這樣，蘇風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不是，你們笑歸笑，我居然有點感動是怎麼回事。這兄弟是真的在感恩啊。」
「我也是，鼻子有點酸。一個被當成傻子的孩子，硬生生被拉到年級前五，這才是真正的朋友啊。」
……
最後，付陽早就等不及了。
別人採訪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轉來轉去，一會兒踮著腳看，一會兒湊到許瑩旁邊問「什麼時候輪到我」，一會兒又跑到攝像機後面站著。
陳丹琪剛把話筒轉向他，他整個人就蹦起來了。
「終於輪到我了！」
陳丹琪還沒開口，付陽直接搶答：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剛剛我在旁邊都看到了，我直接開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