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小時候沒尿過床啊？」
蘇風臉皮厚得很，被揭了老底也不在乎，他電腦也不玩了，從位子上走過來：
「給我看看。」
他伸手把相冊從馮安然手裡抽走了。
兩個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相冊就已經到了蘇風手裡。
蘇風看著那張幼稚園畢業照。
照片上那個漂亮女人，低馬尾，白裙子，一隻手扶著小蘇風。
蘇風的手指在小圓老師的臉上停了一下。
恍惚。
原來他已經回來這麼久了啊。
對別人來說，幼稚園的事長大以後大多都模糊了，除了特別大的事。
比如不小心嘎了個蛋什麼的。
但蘇風不一樣。
幼兒園最後幾個月是很多事情，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喜歡當玩過家家的馮安然，溫柔體貼小圓老師，以及演狗都想玩過家家的王嘉豪……
尤其是小圓老師。
那時候他剛重生回來，一個成年人的靈魂被困在五歲小孩的身體裡，要多難熬有多難熬。
周圍全是一群流著鼻涕動不動就哭唧唧小屁孩，說話都說不利索，天天玩些幼稚得要命的遊戲。
蘇風快憋瘋了。
唯一的期待，就是午睡的時候。
在小圓老師香香軟軟的胸懷裡面睡覺。
那個時候他還想過，長大以後要好好報答小圓老師。
但現在想想，這個念頭多少有點不太現實。
等他長大成年，小圓老師都快三十歲了。
這個年紀的女人，大概率已經結了婚，說不定連孩子都有了。
雖然是最猛的年紀，遇到需求最大的年紀。
但他蘇風也不是那種會破壞別人家庭的人。
算了。
有些事，就只能是個念想。
就在蘇風對著照片出神的時候。
馮安然可不幹了。
「蘇風！你要看看就好好看，幹嘛搶走啊！」
她兩隻手叉著腰，氣鼓鼓地瞪著他。
沈琳也站起來了，出主意道。
「我們搶過來。」
「好！」
兩個女人同時動了。
馮安然從左邊撲過來，兩隻手直接去抓蘇風手裡的相冊。
沈琳從右邊包抄，一隻手按住蘇風的肩膀，另一隻手去夠相冊的另一邊。
蘇風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左邊是馮安然，右邊是沈琳。
「你們倆這是要造反啊？」蘇風把相冊舉高。
他這一舉，馮安然就夠不著了。
她踮起腳尖，整個人往蘇風身上貼，一隻手按著他的胸口，另一隻手往上勾：「你下來！」
沈琳比蘇風還很高，一隻手抓住蘇風舉相冊的手腕，另一隻手從他胳膊底下穿過去，直接去掰他的手指頭。
三個人擠成一團，身體貼著身體，胳膊纏著胳膊。
馮安然整個人都快掛在蘇風左胳膊上了，胸前隔著薄薄的T恤壓在他手臂上。
額……蘇風沒有啥感覺。
沈琳從右邊貼著他的身體，因為抬手夠相側，胸口的高度剛好蹭到蘇風的肩膀。
這個感覺都很強烈了。
蘇風夾在中間，前後左右全是女孩子身上熱乎乎的體溫和香噴噴的味道。
兩個魔女！蕭楚南清白不保。
「行了行了行了，給你們看給你們看。」
蘇風舉手投降，把相冊放下來。
馮安然和沈琳同時鬆了手。
馮安然得意地哼了一聲，從蘇風手裡接過相冊，沖沈琳比了個耶。
沈琳嘴角微微一翹，也舉起手，和馮安然輕輕拍了一下。
「我們贏了。」
兩個人拿著相冊，重新坐到床邊，翻到那張幼稚園畢業照。
蘇風站在旁邊，整理了一下被她們扯歪的衣領，搖頭嘆氣：「兩個女色狼。」
沒人鳥他。
馮安然指著照片上的小圓老師，感慨了一句：「小時候並不覺得，現在看看，小圓老師真的好漂亮啊。」
沈琳低頭看著照片，點了點頭。
是很漂亮。
馮安然忽然嘆了口氣：
「上次我路過以前那個幼兒園的時候，那裡已經變成一家飯店了。叫什麼……胖哥土菜館。」
「幼兒園搬走了……也不知道小圓老師現在在幹嘛，還在當老師嗎。」
蘇風站在她們旁邊，聞著兩個女孩子頭髮上傳來的香味，說：
「我們畢業之後，隔了兩年小圓老師就專升本了。
再後來，我就不知道了。」
當初蘇風是加了小圓老師QQ的，不過對方也沒怎麼發過QQ動態，蘇風平時也不怎麼刷QQ空間。
馮安然轉過頭來看他：「你怎麼知道的？」
「我加了小圓老師的QQ。」
「你居然有小圓老師的QQ！」馮安然一下子站了起來，「給我看看！」
蘇風走到電腦桌前，拿起滑鼠，點開了QQ。
沈琳也湊過來了。
蘇風的好友列表沒多少人，很快就找到了小圓老師的QQ號。
備註寫的是「小圓老師（彭圓圓）」。
頭像是一個女人站在一片油菜花田裡的背影，一眼看去黃燦燦的，陽光很好。
個性簽名就四個字——好好生活。
馮安然從蘇風手裡接過滑鼠，點開了小圓老師的QQ空間。
沒多少內容，總共就五六條動態。
最新的一條，是兩年前發的。
是一張照片，小圓老師穿著件的衝鋒衣，站在一間破舊的教室前面。
教室是磚瓦房，窗戶上糊著報紙，牆上歪歪扭扭刷著一行白字——「知識改變命運」。
她身邊圍著一群小孩，都穿著髒兮兮的衣服，臉上曬得黑紅黑紅的，有的還拖著鼻涕。
但一群人都笑得很開心，露出白白的牙齒。
照片底下的配文是
「支教的第三十天，逐漸適應這裡的生活。孩子們很可愛，雖然條件苦了點，但每天都很開心。」
馮安然愣住了。
她看著那張照片，看著小圓老師身上那件的衝鋒衣，看著那群小孩光著腳站在泥地上，嘴巴動了動，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琳站在她旁邊，看著那張照片，也沉默了。
馮安然看過一些關於支教的紀錄片，知道那地方有多苦。
山區里，沒有自來水，沒有像樣的廁所，手機信號時有時無。
夏天蚊蟲叮咬，冬天冷得骨頭疼。
支教老師一個月就那麼一點點補貼，還不夠城裡人吃一頓飯的。
「小圓老師好厲害啊……」馮安然佩服道。
沈琳輕聲補了一句：「嗯，很了不起。」
蘇風靠在電腦桌邊上，看著那張照片，看著小圓老師被山風吹得有些乾裂的嘴唇，和她背後那間破得不成樣子的教室。
支教去了啊。
這條動態蘇風都沒看過，他只是偶爾刷QQ空間。
支教應該不會談戀愛吧？
蘇風想到這裡忍不住有些高興。
小圓老師，當初可愛的小男孩，慢慢成長起來了。
馮安然又往下翻了翻，再上一條動態是四年前的，專升本成功的消息，底下一堆同學留言恭喜，小圓老師挨個回復了謝謝。
再往前就沒什麼了，零零散散幾條，都是大學時候拍的風景照。
馮安然把滑鼠放下，呼了一口氣。
「好了。看完了，該干正事了。」
「什么正事？」蘇風問。
「上課。」
馮安然沈琳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沖蘇風撒嬌：
「蘇老師，好～」
「我去了！別發神經。」
嗲嗲的聲音叫的蘇風打了個寒顫，他嘆了口氣：
「唉，誰叫我上輩子欠你們的呢？」
「來來來，繼續上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