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初中的生活慢慢穩定了下來。
蘇風的日常很簡單,上課、下課、吃飯、睡覺、鍛鍊。
偶爾被馮安然和沈琳拉去當苦力不是搬東西就是做飯,日子過得跟退休老幹部似的,規律得不能再規律了。
「風神榜」粉絲群建好之後,加群的人跟潮水一樣湧進來。
加群的理由五花八門。
什麼「我是蘇風的迷妹」「想近距離感受學霸的光芒」,這都是還算正常的。
還有要:「蘇風果照的,還說現在的果照沒有也沒關係,小時候的果照也行。她有急用。」
有啥急用也不說,反正就是有急用。
但這種統統被拉入黑名單。
就這樣,群人數還是突破了八百人。
群里的消息永遠在刷屏,有人發自習課上偷偷畫的蘇風Q版頭像,有人分享自己考了年級前十的成績單說「要向蘇神學習」,還有人專門做了蘇風的應援圖,把他那張榮譽榜上的照片P成了各種海報。
馮安然一開始還每條都看,後來發現根本看不過來,乾脆只在有人違反群規的時候才冒頭,發個「違規警告」的表情包,然後潛水。
不過她們也發現了一個好處,自從有了這個群,以前那些在貼吧和表白牆上亂發偷拍照片的現象反而少了。
因為馮安然在群規里寫得明明白白。
可以發日常照,但不許偷拍隱私,不許P圖惡搞。
她是群主,手裡握著踢人的大權,群員們還挺聽話的。
畢竟誰也不想被踢出去,失去了這唯一一個能光明正大欣賞蘇神的組織。
蘇風自己倒是不怎麼看群,他把群消息設成了免打擾,只在偶爾心情好的時候點進去掃一眼,然後嘴角抽兩下就退出來了。
八百多號人天天在群里討論他今天穿的什麼顏色的T恤、課間去小賣部買了什麼口味的冰棍、午休的時候趴在桌上睡覺的姿勢帥不帥。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有點奇妙,又有點離譜。
不過蘇風也沒太在意,反正這些人也就是在群里熱鬧熱鬧,平時在學校里見到他,大多數女生還是只敢遠遠看著,真正敢衝上來搭話的沒幾個。
除了賈多莉亞。
這位學習委員每次下課都找各種理由往蘇風座位旁邊湊。
有時候是問他數學題,有時候是問他要不要參加班級活動,有時候乾脆什麼都不問,就站在旁邊跟別的同學說話,但是那個站位,明擺著就是衝著蘇風來的。
不過蘇風的態度始終如一。
客氣,疏遠,禮貌,但絕不接茬。
賈多莉亞也不急,就這麼一點一點地往前蹭,跟溫水煮青蛙似的。
可惜蘇風不是青蛙,他是一隻早就成精的老狐狸。
因為蘇風的原因,報名初中奧數班的學生比往年多了好幾倍。
黃建偉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報名表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發愁。
「這屆學生怎麼回事?一個個都這麼熱愛數學了?」
他推了推眼鏡,把報名表翻了翻,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旁邊另一個數學老師端著茶杯走過來,往他桌上的報名表瞟了一眼:
「老黃,你心裡沒點數?這些學生是衝著誰來的?」
黃建偉當然知道。
這些學生里,十個有八個是衝著蘇風來的。
但他不在乎,管你是衝著誰來的,既然報了奧數班,那就得學奧數。
學得好就留下,學不好就淘汰,反正他黃建偉的奧數班從來不養閒人。
不過讓黃建偉沒想到的是,這批衝著蘇風來的學生,學習態度出奇地好。
尤其是女生。
往年奧數班都是陽盛陰衰,男生占了七成,女生只有兩成,稀稀拉拉坐在後排,平時也不怎麼發言。
今年直接兩極反轉,女生占了六成多,把教室前面幾排坐得滿滿當當的。
黃建偉教了這麼多年奧數,頭一回見到這種場面。
但他知道今年年底的教師獎金,估計又得漲了。
同樣的快樂也發生在沈三豐身上。
他那間開在書苑雅居小區門口的散打場館,原本門可羅雀。
沈三豐原本的計劃是,等蘇風十月份參加完13到14歲青少年格鬥比賽,拿了名次,這個場館的名氣自然就打出去了,到時候再慢慢招生也不遲。
結果還沒等到十月份,人就來了。
先是來了兩個女生,說是看了網上那個蘇風跟武警教官切磋的視頻,覺得練散打的女孩子太帥了,想來學。
沈三豐愣了一下,還是收了。
然後又來了三個,也是女生。
然後是五個,八個。
陸陸續續的,短短兩周時間,居然有十幾個女生來報了名。
每天放學以後,場館裡站著一排扎馬尾穿運動服的女生,踢腿的踢腿,打沙袋的打沙袋,嘴裡哼哼哈嘿地喊著。
沈三豐站在邊上看著,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他教了一輩子散打,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女生來學散打。
更離譜的是,每天還有很多人來詢問,大部分是女生,也有少數男生,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問學費多少、訓練時間怎麼安排、有沒有體驗課。
沈三豐覺得自己一個人教不過來了。
他坐在辦公室里,抽了根煙,沉思了半根煙的工夫,然後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聯繫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師妹,是我,老三。」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點意外:
「三哥?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沈三豐彈了彈菸灰,「我這邊場館缺教練,你來不來?」
「缺教練?你那個小館子不是一直沒什麼人嗎?」
「現在人多了。」
沈三豐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主要是女生,我一個男的不好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響起一聲輕笑:
「行,我這邊合同正好快到期了,下個月過去。」
「好。」
沈三豐掛了電話,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站起來走到窗戶邊,看著樓下場館裡還在訓練的學員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這個場館,總算是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