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風跟著陳玉芳穿過走廊，下了樓梯，又穿過操場邊上的那條小路。
十月的太陽已經不毒了，照在身上很舒服，操場上有幾個班在上體育課，跑步的跑步，打球的打球，喊叫聲此起彼伏的。
「蘇風，你就不好奇到底是什麼事嗎？」
陳玉芳回頭看著蘇風，其他學生要是這樣被突然叫出來，肯定都會打聽是什麼了。
蘇風倒好跟木頭一樣，什麼反應都木有。
「反正到了就知道了，有什麼好好奇的。」蘇風說：「老師，人要沉穩一點。」
陳玉芳沉默兩秒，點點頭：「老師受教了。」
天才果然不能以常理來判斷。
兩個人再沒話說，進了行政樓，上了三樓，走到校長辦公室門口。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陳玉芳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趙永祥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聽著就透著高興。
陳玉芳推開門，往旁邊讓了一步：「去吧。」
蘇風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里不止趙永祥一個人。
趙永祥坐在他那張大辦公桌後面，臉上紅光滿面。
黃建偉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杯茶，看見蘇風進來，推了推眼鏡，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鄭明站在窗戶邊上，兩隻手背在身後，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看見蘇風進來，還衝他點了點頭。
沙發上還坐著一個蘇風不認識的中年男人，穿著白襯衫黑西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
「蘇風來了！」
趙永祥站起來，兩隻手撐在桌子上，整個人往前傾了傾，
「快快快，過來坐下。」
蘇風走到沙發邊上，在黃建偉旁邊坐下了。
「校長，找我什麼事？」
「什麼事？」趙永祥哈哈笑了兩聲，「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轉頭看向那個白襯衫的中年男人：「周主任，你跟他說吧。」
那個被叫做周主任的中年男人笑了笑，坐直了身子，看著蘇風，語氣很溫和：
「蘇風同學，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省數學競賽委員會的周志明。」
蘇風點了點頭：「周主任好。」
「好好好。」
周志明笑得更和善了，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紙，放在茶几上，推到蘇風面前，
「這是你這次競賽的成績單。」
蘇風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印著幾行字，最上面是「全國高中數學聯賽成績通知」，下面列著各題得分，再下面是總分，最底下蓋著個紅章。
滿分。
跟蘇風想的差不多。
「滿分。」周志明說，「全省就你一個滿分。」
趙永祥在旁邊插嘴：「不光是全省唯一一個滿分，而且是全國唯一一個滿分的初中生！」
黃建偉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推了推眼鏡：
「蘇風，全省幾萬高中生，能參加省賽的都是各市選拔出來的尖子，全省就三百個名額。」
「不光如此。」
鄭明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這次競賽的難度比往年都要高。」
「蘇風同學。」
周志明往前探了探身子，兩隻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蘇風的眼睛，
「滿分成績說明你已經具備了參加全國決賽的資格。而且你很可能會是省隊隊長。」
「全國決賽？隊長？」蘇風抬起頭。
「對。」
周志明點了點頭，「全國高中數學奧林匹克競賽決賽，也就是CMO。每年全國只有前六十名的選手能進國家集訓隊，進了集訓隊才有可能代表中國參加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也就是IMO。」
他頓了頓，看著蘇風的表情。
蘇風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就是在認真地聽。
周志明心裡暗暗點頭，這孩子沉得住氣。
一般的初中生聽到自己拿了省第一，還是滿分，就算沒有蹦起來了，那也照舊面容紅光喜笑顏開了。
蘇風倒好，從頭到尾表情都沒怎麼變過。
「決賽在今年的十二月。」
周志明繼續說，「地點在京北。全國各地的省一等獎選手都會參加，大概四百人左右。如果你在決賽里能進全國前六十，就能進國家集訓隊。最後決出六個人代表國家參賽世界奧林匹克數學競賽。」
「我覺得你很有希望進國家集訓隊。」
趙永祥在旁邊聽得直點頭，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蘇風，這可是個好機會啊！初一就能進CMO的，咱們學校歷史上你是頭一個，全省歷史上你也是頭一個！」
陳玉芳站在門口，一直沒說話，但此刻也激動的不行。
蘇風聽完，點了點頭：「知道了，我會好好準備的。」
「好好好！」
趙永祥連說了三個好字，「有什麼需要就跟學校說，學校全力支持你！」
黃建偉拍了拍蘇風的肩膀：「回頭我給你整理一份CMO的複習資料，你自己先看看。
到這個程度我也輔導不了你什麼了，我只能把我的經驗告訴你。」
「謝謝老黃老師。」
黃建偉瞪眼睛裡全是笑意，「你給我好好考，別掉鏈子就行。」
周志明站起來，把公文包拎在手裡，看著蘇風：
「蘇風同學，那我就等你在CMO上再創佳績了。」
蘇風也站起來，跟他握了個手：「謝謝周主任。」
周志明跟趙永祥打了個招呼，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一關上，趙永祥就憋不住了，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哈哈大笑起來：「好啊！好啊！咱們學校這回可長臉了！」
他笑夠了，又坐直了身子，看著蘇風，眼睛裡全是欣賞：
「蘇風，你給咱們實驗中學爭光了。」
「不光是你，和你一樣是初中生的顧念秋也是省一獲得者，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和你一樣進全國決賽。
你是鐵板釘釘的第一，其他人還不知道。
而且這次我們學校得了省一有8個人，創了歷史最佳記錄，其他人最少也是個省三。
等十月底，我們學校的獎下來來了，再開一個表彰大會。」
「又是表彰大會？」
蘇風都參加過好幾次表彰大會了，還都是在今年。
「啥叫又是表彰大會？你小子看起來還有點煩啊？別人想參加表彰大會都沒機會呢。」
趙永祥笑罵道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
「全省數競滿分第一，這份榮譽值得全校通報！
學校打破往年最好記錄。
我已經讓人去做錦旗了，回頭再給你發獎學金，雖然不多，但也是學校的一點心意。」
「那就謝謝校長了。」
「這是你應得的。好了，我說完了，你有什麼要說的嗎？有什麼要求儘管提，能滿足的我儘量滿足。」
「目前還沒有校長，沒事了我就先走了。」
「你個滑頭，行，等你想到了有什麼要求儘管和我提。」
趙永祥擺了擺手，「好了，走吧走吧。」
「再見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