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蘇風剛走進教室，熊子涵就舉著手機衝過來了。
「風哥！風哥！你看群人數！」
蘇風把書包放下，瞥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
電競社招新群的群成員數字，已經變成了一千零一。
「一千零一個人。」
「一千零一個人報名！就招十個！這比我們學校考上清華北大的錄取率還低了！」
蘇風倒是沒什麼反應。
他昨天晚上睡前看了一眼，就已經八百多了，漲到一千多完全在預料之中。
「風哥，這麼多人，今天下午能測試完嗎？」
熊子涵撓了撓臉上的雀斑，臉上露出擔憂的表情，「一千多號人啊，一個一個測，得測到明天早上吧？」
蘇風往椅背上一靠，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心吧，很快。電腦能用的一共二十八台，那個測試十秒一盤，每人兩次機會，算下來一分鐘就能測一個人。二十八台電腦同時開，一千個人也就半個多小時。」
「哦對，二十八台電腦同時測。」
熊子涵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然後又抬起頭，「不對啊風哥，二十八台電腦，那也得有二十八個人負責登記吧？咱們才四個人，哪夠？」
「不用登記，可以直接後台看數據。」蘇風看了他一眼。
熊子涵愣了一下，然後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還能這樣啊！風哥牛逼！」
蘇風掏出手機，給馮安然發了條消息，跟她說下午需要風神榜幫忙維持秩序。
馮安然秒回了一個OK的表情，然後又發了一句：「我就知道你離不開我。」
蘇風看著這條消息，嘴角抽了一下，回了個「嗯嗯嗯」。
……
下午最後一節複習課，綜合樓一樓的走廊里已經擠滿了人。
一千多號學生把樓道堵得水泄不通，有初一的有初二的，甚至還有一些初三的跑過來看熱鬧。
嘈雜的說話聲在樓道里嗡嗡嗡地迴蕩，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別擠了別擠了！誰摸我屁股！」
「後面的人別推了！前面是牆！是牆！」
「我快喘不過氣了……」
就在人群快要失控的時候，馮安然帶著風神榜的女生們來了。
五十個女生，排成兩列，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步伐整齊，氣勢十足。
馮安然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就是那種導遊用的喊話喇叭。
她把擴音器舉到嘴邊，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都給我安靜！」
擴音器的聲音在樓道里炸開，所有人的耳朵都被震了一下，嘈雜聲瞬間小了。
馮安然很滿意這個效果，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所有報名參加電競社測試的同學，排成兩隊！一隊靠牆站，一隊靠窗站！中間留出過道！不排隊的取消測試資格！」
她說「取消測試資格」的時候，語氣格外重，像是在宣判死刑一樣。
人群開始動了。
有人往左邊挪，有人往右邊擠，亂糟糟的，但好歹是在排隊了。
沈琳站在馮安然旁邊，什麼話都沒說，但那雙眼睛往人群里一掃，氣勢十足。
有幾個想插隊的男生被她看了一眼，脖子一縮，乖乖排到後面去了。
其他風神榜的女生分散在走廊各處，有的在指揮排隊，有的在核對名單，有的在發號碼牌。
動作麻利，配合默契，一看就是提前排練過的。
熊子涵站在活動室門口，看著這陣勢，小聲嘀咕了一句：「我靠，風神榜這組織能力，比學生會還強。」
「你們說，她們平時都訓練什麼啊？」
「大概是……怎麼圍堵風哥，怎麼保護風哥，怎麼對付其他女生？」
「行了，別聊了。」蘇風從活動室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沓表格，「開始測試。」
……
測試進行得很快。
二十八台電腦同時開，每台電腦前面坐著一個人，屏幕上五顏六色的氣球不停地往外冒，滑鼠點擊的聲音噠噠噠地響，像雨點打在窗戶上。
旁邊也不需要人監督，也不怕有人打第三把，如果打第三把後台會自動把人淘汰。
隊伍緩慢地往前挪。
有人從活動室里走出來，臉上寫滿了自信，跟旁邊的人吹噓自己反應有多快。
也有人出來的時候垂頭喪氣的，朋友湊上去問「怎麼樣怎麼樣」，他搖了搖頭說「手慢了」。
蘇風在二十八台電腦之間來回走動，偶爾停下來看看某台電腦上的成績。
測試了大概一半人的時候，顧念秋來了。
她背著書包，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走到隊伍最末尾，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旁邊的幾個男生認出了她，小聲議論起來：「那不是初二一班的顧念秋嗎？」
「就是那個跟蘇風一起參加高中數學競賽的」
「她也來報名電競社？」
顧念秋好像沒聽見，目光越過前面長長的隊伍，往活動室里看了一眼。
輪到顧念秋的時候，隊伍已經排了快一個小時了。
她走進活動室，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在電腦前面坐下來。
把手放在滑鼠上，屏幕上的氣球開始往外冒。
噠噠噠噠噠。
滑鼠點擊的聲音又快又穩，沒有絲毫猶豫。
兩盤結束，顧念秋拿起書包，轉身走了。
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下午六點，走廊里的隊伍終於排到了盡頭。
馮安然和沈琳是最後一批進去的。
馮安然坐在電腦前面，深吸了一口氣，兩隻手握住滑鼠，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氣球開始往外冒，紅色的黃色的藍色的，一個接一個從屏幕的角落裡彈出來。
她咬著嘴唇，食指噠噠噠地按著滑鼠左鍵
第一盤結束，成績一般。
馮安然皺了一下眉頭，又開了第二盤。
這次她更認真了，整個人往前傾，兩隻死死盯著屏幕，像是要把每一個氣球都盯死在屏幕上。
滑鼠被她按得咔咔響，旁邊的沈琳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第二盤結束，成績比第一盤好了一點，但還是不夠。
馮安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成績，嘴巴癟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表情。
沈琳坐在旁邊的那台電腦前面，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滑鼠在她手裡點得不快不慢，節奏很穩。
兩盤打完，她站起來，拍了拍馮安然的肩膀。
兩個人一起走出了活動室。
蘇風站在門口，跟她們倆對視了一眼。
馮安然沖他吐了吐舌頭，拉著沈琳走了。
一直忙到六點多，最後一個測試的人也走了。
走廊里空了下來，風神榜的女生們幫著把活動室里的椅子擺好，電腦關掉，垃圾收拾乾淨，然後跟蘇風打了個招呼，三三兩兩地散了。
活動室里就剩下蘇風、熊子涵、潘軒和馬浩然四個人。
蘇風坐在最中間那台電腦前面，點開了後台數據。
屏幕上彈出來一個表格，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字，按照反應速度從快到慢排得整整齊齊。
熊子涵湊過來，兩隻手撐在蘇風的椅背上：「風哥，快看看第一名是誰！」
蘇風把表格往下拉了拉。
第一名的名字赫然在列——顧念秋。
「顧念秋？」
熊子涵愣了一下，然後叫了出來，「就是那個初二一班的顧念秋？跟風哥你一起參加數學競賽那個？」
「嗯。」蘇風點了點頭。
「她反應力這麼快的嗎？」
潘軒站在旁邊，淡淡地說了句：「能跟蘇風一起參加競賽的，能差到哪去。」
熊子涵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催著蘇風往下翻：「再看看再看看，還有誰！」
蘇風繼續往下翻。
他繼續往下看。
第二名是個初二的男生，叫張鵬飛。
第三名是初一五班的，叫李浩然。
又一個浩然，叫浩然是真多。
第四名是個女生，初二三班的周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