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看完了！」
熊子涵把宣傳單一拍，抬起頭來，兩隻眼睛帶著興奮與期待，
「咱們明天一起去逛逛吧！明天星期六不上課，正好去看看！」
「可以。」潘軒說。
「那我也去。」馬浩然點了點頭。
蘇風靠在椅背上，看了眼這三個已經開始討論要買什麼的人，慢悠悠地開口：「估計會有很多人去，你們最好早點。」
潘軒耳朵動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蘇風，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你們？什麼意思，你不去嗎？」
熊子涵也反應過來了：「對啊風哥，你不去？」
馬浩然也抬頭看著蘇風，等著他回答。
蘇風把課本翻開，往桌上一攤，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逛不了。」
「為什麼逛不了？」熊子涵追問。
「明天就知道了。」蘇風說完這句話，把筆拿起來在手指頭上轉了一圈。
「沒意思。」
熊子涵撇了撇嘴，「每次都是這一套，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還要再追問，上課鈴響了。
叮鈴鈴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語文老師抱著一摞作業本從辦公室那邊走過來，腳步聲噠噠噠的。
熊子涵只好把話咽回去，不情不願地坐正了身子，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那張宣傳單上瞟。
蘇風把宣傳單折好，夾進課本里。
第二天下午，熊子涵、潘軒和馬浩然三個人約好了在校門口碰頭。
熊子涵到得最早，站在校門口的花壇邊上，兩隻手插在校服口袋裡，踮著腳尖往路兩頭張望。
過了兩三分鐘，馬浩然小跑著過來了，跑得鼻尖上冒了一層細汗，眼鏡都滑到鼻樑中間了。
「浩然你跑什麼？又不是趕著去搶雞蛋。」熊子涵從花壇上跳下來。
「我怕遲到。」馬浩然把眼鏡推回去，喘了兩口氣。
又過了兩分鐘，潘軒對面那條街走過來了，兩隻手抄在口袋裡。
「慢的跟蝸牛一樣！就等你了！」熊子涵沖他喊。
潘軒看了他一眼：「你很急？」
「廢話！」
「在古代先急的都是太監。」
「你吃屎！」
三個人沿著馬路往前走。
路兩邊的樹也掉了不少，踩上去咔嚓咔嚓地響。
走了一段路，遠遠就看見那家零食店的招牌了，黃底紅字，寫著「零食很忙」四個大字，旁邊還掛了一串彩色的氣球，在風裡晃來晃去。
店門口的人多得離譜。
透過玻璃門往裡看，黑壓壓的全是人頭，三個收銀台前面都排著長長的隊伍，每個隊伍少說也有十幾個人。
「這人也太多了吧……」
馬浩然眼睛都直了。
潘軒也沒說話，但他皺了一下眉頭。
人多這種事對他來說，比吃不到無骨鳳爪還煩。
熊子涵咽了口唾沫，看著那條從收銀台一直排到門口還拐了個彎的長隊，腦子裡已經在算要排多久才能輪到他們。
「還買嗎？」馬浩然小聲問了一句。
熊子涵咬了咬牙：「買！都走到這了，不買不是白來了？排隊就排隊！」
潘軒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三個人深吸了一口氣，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店裡面的人比外面看著還多。
貨架之間的過道本來就窄，想轉身都得側著身子。
牆上貼著開業大酬賓的紅色橫幅，天花板上掛著彩帶和小燈籠，收銀台那邊嘀嘀嘀的掃碼聲就沒停過。
熊子涵看到浪味仙就抓了三大包，又抓了兩包牛肉乾，眼睛還盯著貨架上的魷魚絲不放。
馬浩然比較克制，就拿了兩包餅乾和一包話梅糖。
潘軒什麼都沒拿，推著購物車直奔無骨鳳爪的貨架，看到還剩最後三盒，嘴角終於有了一點弧度，伸手全拿走了。
三個人在貨架之間擠了快二十分鐘，籃子都塞得差不多了，開始往收銀台那邊挪。
隊伍排得老長，他們站在隊尾，一點一點往前蹭。
蹭到前面的時候，熊子涵正低頭看手機，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收銀台後面傳過來。
「歡迎光臨零食很忙，請問你有會員嗎？」
熊子涵愣了一下，抬起頭來。
收銀台後面站著一個人戴著鴨舌帽，穿著零食店統一的紅色圍裙，手裡拿著掃碼槍，正把顧客購物籃的東西，拿出來嘀嘀嘀地掃條碼。
那個人的臉，熊子涵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蘇風？
「風……風哥？」
熊子涵指著收銀台後面的蘇風，聲音都變調了，「你怎麼來當收銀員了？！」
蘇風正低著頭掃碼，聽到這個聲音，抬起頭來。
他已經收了一整天的錢了，從早上開門到現在，除了中午扒拉了兩口飯，屁股就沒離開過這個位置。
掃條碼掃得手腕都酸了，說話說得嗓子都幹了，腦子裡全是嘀嘀嘀的聲音在迴響。
昨天一個幫搬貨收銀員，不小心崴了腳請假了，馮安然又去了外婆家，只能他一個人臨時頂上來。
結果這一頂就是一整天。
蘇風看到熊子涵那張寫滿震驚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同樣震驚的馬浩然和一臉「原來如此」的潘軒，然後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這是我家開的店。」
熊子涵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你家開的店？！」
「你昨天怎麼不說？」
「說了不就沒驚喜了。」
蘇風一邊說一邊拿過下一個顧客的購物籃，手指頭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
今天上午他收錢的速度還很正常，到了下午已經練出了一套肌肉記憶，掃碼、報價、收錢、找零、裝袋，一氣呵成。
「驚喜？」
熊子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一籃子零食，又看了看蘇風身上那條紅圍裙，臉上的表情又哭又笑，
「風哥，確實是驚喜！」
「那你還買不買了？」蘇風看了他一眼。
「買！」
熊子涵毫不猶豫地把籃子往收銀台上一放，「必須得買！風哥家的店，不買還是人嗎？」
潘軒把三盒無骨雞爪放到收銀台上，什麼也沒說。
蘇風拿掃碼槍嘀嘀嘀地掃完了三個人的東西，抬頭問了一句：
「辦會員嗎？報電話號就行，會員積分可以抽獎，以後每周一會員日可以打折。」
「辦辦辦！」熊子涵搶著報了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