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個人辦完會員付了錢，蘇風已經把下一個顧客的購物籃拿過來開始掃碼了。
熊子涵提著滿滿一袋子零食，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蘇風站在收銀台後面，穿著那條紅圍裙，手裡的掃碼槍嘀嘀嘀響個不停，周圍排隊的顧客一個接一個地往前擠。
「風哥家的店……這麼多人得賺多少錢啊？」
熊子涵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又羨慕又感慨。
「今天買個幾萬應該不是問題。」
「我去！」
第一個認出他的是一個初二女生，她提著籃子走到收銀台前面，剛要掏錢，看到蘇風的臉就愣住了。
「蘇……蘇風？！」
她拿手指著蘇風，聲音大得半個店都聽見了，「你是蘇風！」
這一嗓子把周圍幾個顧客的目光全吸引過來了。
蘇風面無表情地拿著掃碼槍：「你好，請問有會員嗎？」
「沒有！」
「要辦一個嗎？」
「要。」
那個女生手忙腳亂地報電話號碼，報了三次才報對，辦了個會員，。
這還只是個開始。
認出他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偷偷拿手機對著他拍照，有人假裝排隊其實是在看他，還有人專門繞到他這個收銀台來結帳，明明旁邊那個收銀台排的人更少。
蘇風的照片很快就被發到了學校的各個班級群和表白牆上。
「臥槽臥槽臥槽！！！蘇風在零食很忙，當收銀員！！！」
配圖是一張偷拍的側面照，蘇風穿著紅色圍裙，手裡拿著掃碼槍，低著頭正在掃碼，側臉的線條被收銀台上面的燈光照得稜角分明。
照片發出去不到十分鐘，評論就炸了。
「零食很忙在哪？地址發我！立刻！馬上！」
「零食很忙？就是昨天發傳單那個？」
「我已經在路上了！！！」
「姐妹們沖啊！！！買零食就能近距離看到蘇風！！！」
「這波不虧！又能買零食又能看蘇風！」
「我已經到了！現場人巨多！蘇風穿收銀員的紅圍裙居然還有點好看……這就是「店長的誘惑」嗎？」
「這叫收營員的誘惑。」
「圍裙是哪來的？我也想穿同款！」
「樓上的，你是想看同款圍裙還是想看穿圍裙的人？」
表白牆上的熱度越炒越高，原本就已經很忙的零食店變得更忙了。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店裡的人流量達到了頂峰，三個收銀台前面排的隊伍都快排到門外去了。
蘇風坐在收銀台後面，感覺自己的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掃碼、報價、收錢、找零、裝袋，這套動作他重複了不知多少遍，掃到後來他閉著眼睛都能按對鍵盤上的數字。
但最讓人崩潰的還不是掃碼。
是那些認出他的女生。
有的女生排到他的隊伍里，到了跟前又不急著結帳，磨磨蹭蹭地問他「這個零食好不好吃」「那個零食你吃過嗎」「你推薦哪個」，問個沒完沒了。
蘇風一開始還耐心回答，後來發現這些女生根本就不是來買零食的，是來跟他說話的。
還有人在結帳的時候偷偷往他手裡塞紙條，上面寫著QQ號和電話號碼，塞完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蘇風看著手裡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沉默了兩秒，然後把它塞進了圍裙口袋裡。
口袋裡面已經有七八張了。
下午六點多的時候，李秀蘭在倉庫忙完，看到蘇風面前排的隊伍比另外兩個收銀台加起來都長，愣了一下。
她又看了看蘇風的表情。
蘇風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麻木」來形容了，那是一種超越了麻木的境界，好像靈魂已經飄出去了，只剩下身體還在機械地掃碼。
「小風，你去後面休息一下吧，媽來替你。」
李秀蘭走過去，拍了拍蘇風的肩膀。
蘇風抬起頭看著他媽，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活人的光彩：「媽，你是我親媽。」
「廢話。」
李秀蘭又好氣又好笑，「快去後面歇著，喝口水。」
在後面找了張摺疊椅坐下，擰開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然後靠在牆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熊子涵在電競社的群里發了好幾條消息。
「兄弟們！！！你們知道零食很忙店是誰家開的嗎？！！！」
「是風哥家開的！！！」
「風哥在裡面當收銀員！！！穿紅圍裙的那種！！！」
下面配了一張他偷拍的蘇風掃碼的照片。
群里的消息瞬間刷起來了。
「臥槽？社長家的店？」
「怪不得宣傳單上的零食那麼全，原來是社長家的！」
「社長穿圍裙還挺帥的嘛。」
「樓上的，你重點是不是歪了？」
「我明天也要去！明天社長還在嗎？」
蘇風看著群里刷屏的消息，打了一行字：
「明天來別來我這排隊，誰來就被我開除社籍了！」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揣，閉上眼睛靠在牆上。
收銀員這活，真不是人幹的。
比他跟十幾個人打架還累。
打架好歹還能活動活動筋骨，收銀就是站一整天，腰酸背痛手腕子疼，還要面帶微笑說
「歡迎光臨」「請問有會員嗎」「找您三塊五」。
想到明天星期天還要再收一天，蘇風就覺得眼前一黑。
他怎麼就沒提醒王姨多找幾個預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