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幕式一結束,體育館裡的人就跟開閘放水似的往外涌。
蘇風帶著省隊的人順著人流往外走,陳浩跟在他屁股後面。
還在回味剛才周院士那番話,嘴裡念叨著「數學是人類文明中最古老的學科」。
念了兩遍又轉頭問蘇風:「隊長,你剛才聽周院士講話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感覺肚子餓了。」蘇風說。
陳浩愣了一下,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這麼一說,我也餓了。」
王建國在前面帶路,聽到後面的對話,回頭說了一句:「先去食堂吃飯,吃完飯下午去看考場。」
譚鷹中學的食堂就在體育館斜對面,走幾步路就到。
食堂很大,分上下兩層,這會兒已經有不少代表隊在排隊打飯了。
窗口裡面的大師傅拿著大鐵勺,絲毫不抖,一勺一個菜,跟打樁似的。
蘇風端著餐盤在人群里擠了一圈,最後打了三個菜一個米飯,找了個空位坐下。
陳浩端著餐盤坐到他旁邊,看了一眼蘇風的餐盤,又看了一眼自己的:
「隊長你怎麼打的紅燒肉比我多兩塊?」
「因為我跟大師傅笑了一下。」蘇風夾了塊紅燒肉塞嘴裡。
「……這也行?」
周明瑞端著餐盤在對面坐下,吃了幾口飯,忽然抬起頭說:
「隊長,下午看完考場回來,你幫我看看幾道幾何題吧。」
「行。」蘇風點了點頭。
吃完飯,大家回宿舍休息了半個小時,然後王建國帶著所有人去看考場。
考場分布在譚鷹中學的三棟教學樓里,每棟樓都有考場分布圖貼在一樓大廳。
蘇風找到了自己的考場,在教學樓四樓,靠樓梯口第二個教室。
他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教室不大,桌椅已經重新排過了,每張桌子之間隔得很遠,桌上貼著考號。
六個人,沒有一個分到同一個考場的。
「這也太分散了吧。」陳浩站在考場分布圖前面,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確認沒有重疊。
「正常。」王建國說,「省隊內部能分到一個考場的概率本來就很低,CMO的考場分配是按省份打亂的,防止同一省的人坐在一起。」
看完考場已經快下午四點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太陽已經開始往西邊斜,教學樓的影子拉長成一個沉默的巨人。
回到宿舍樓,王建國讓所有人到蘇風的房間集合複習。
蘇風他們的宿舍是個四人間,但只住了三個人,蘇風、周明瑞、陳浩。
劉思遠和陳志鵬住在隔壁,顧念秋住在樓下女寢。
六個人擠在一間宿舍里,有的坐在床上,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乾脆盤腿坐在地上。
複習資料攤了一地,草稿紙、習題集、筆記本,鋪得到處都是。
王建國也帶著大家複習一遍,最後的難點要點。
蘇風坐在自己床上,背靠著牆,手裡拿著一支筆在草稿紙上偶爾劃拉兩下。
這些題對他來說不算難,但他也沒閒著,王建國講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補充幾句,有時候是另一種解法,有時候是解題技巧。
蘇風的思路比王建國還簡潔,就像是對數學的理解已經到了一種本能的程度,不需要繞彎子,一眼就能看到問題出在哪。
複習一直持續到快六點,王建國看了看表:「行了,先去吃飯,吃完飯再回來接著看。」
吃完飯回來,六個人又擠在蘇風宿舍里繼續複習。
複習到後面,王建國不再講題了,讓大家自己看書查漏補缺。
讓大家自己看一下歷年CMO的高頻考點,讓大家重點看一看。
宿舍里的氣氛跟下午不太一樣了。
下午的時候大家還在積極討論題目,你一言我一語的,熱鬧得很。
到了晚上七八點,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取而代之的是翻書的聲音和筆在紙上寫字的沙沙聲。
陳浩坐在蘇風的書桌前面,面前攤著一本習題集,翻到第十頁就沒再翻過了。
眼睛盯著書上的字,但眼珠子一動不動,明顯是在發呆。
周明瑞坐在自己床上,手裡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寫公式,寫了半頁紙忽然停住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半天沒落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張草稿紙翻了過去,重新開始寫。
顧念秋坐在蘇風身邊,手裡拿著一本複習資料,翻頁的速度明顯比平時慢。
她翻到一頁停了下來,盯著上面的公式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書合上,又翻開,又合上。
劉思遠和陳志鵬則是坐在隔壁自己的宿舍里,不用想肯定也複習不下去了。
蘇風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這個很正常。
明天就是正式比賽了,全國決賽,誰不緊張?
他前世參加高考前一天晚上也是這個狀態,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還是高考,這可是CMO,全國高中數學最高級別的比賽,壓力只大不小。
晚上八點整,王建國提醒大家洗漱早點休息。
「好了,今天就到這,大家都早點休息。
明天早上六點半起床,七點吃早飯,七點半集合,八點進考場。
證件、文具都提前準備好,別明天早上手忙腳亂的。」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宿舍里的六個人:
「好好睡覺,什麼都別想。你們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起了。明天正常發揮就行,不要有壓力。」
說完他就走了,顧念秋也跟著回了女生寢室。
大家收拾一下,然後都上床躺著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打開手機一看快到九點一十多了,睡了半個小時都還精神很。
陳浩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完了,我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感覺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正常。」周明瑞也沒睡,「每次大考前都這樣,進了考場就好了。」
「隊長你睡了嗎?」
「沒呢。」蘇風靠在床頭,
這氛圍,躺床上能睡著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