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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白衣仙影

2026-08-25 11:21:19 作者: 雲小落

  羅蒼皺了皺眉。

  他加大了壓力。

  峰頂的岩石開始粉碎化。羅天腳下的地面塌陷了三尺,又三尺,又三尺。他的身體被壓得越來越低,背彎成了一張弓。

  但膝蓋始終沒有觸地。

  「冥頑不靈。」羅蒼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平日裡縱容你太多。以為自己天賦卓絕,便可目無尊長?」

  他的聲音里終於多了一絲不耐。

  「跪下。」

  羅天的脊椎發出了一聲細微的龜裂聲。

  再堅持下去,他的身體會崩潰。

  但他的眼睛沒有變。

  「我說了。」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從血沫中擠出聲音。

  「想讓我跪——」

  「就殺了我。」

  天地在這一刻似乎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羅蒼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不能真的殺羅天。羅天是羅家的未來。整個竊天換命陣、整個賭約、整個家族的氣運延續,都壓在這個孩子身上。

  但他也不能退。

  一個準帝,在全族面前,被一個八歲的孩子逼到進退兩難——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哎,到頭來,還是我要我出手嗎?」

  遠處,蘇陌見此場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公子,怎麼了?」一旁的芷寒好奇的問。

  裴玄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沒事,為我沏茶。」

  

  蘇陌簡單說道。

  一旁,芷寒有些奇怪,但還是為蘇陌沏茶。

  「公子……你的……」

  在倒完了茶後,芷寒抬眸望去,卻是一愣。

  蘇陌不知何時已是閉上了眼睛,恍恍惚惚,仿佛睡著了般。

  微風拂過,少年稚嫩的面孔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公子……」

  芷寒輕喃,隱隱感覺哪裡好像變了,但卻又說不出來。

  ——

  另一邊,羅家祖地。

  「好。」羅蒼的聲音冷了。「既然如此——」

  他的靈力壓制驟然加重。

  不是循序漸進,而是一瞬間翻了數倍。

  灰色光柱暴漲。

  天穹被那道光柱頂出了一個窟窿,靈氣倒灌,風暴驟起。方圓百里之內,所有低於神王境的修士同時栽倒,連站都站不住。

  長老們臉色劇變。

  「第三祖這是要——」

  他們很怕第三祖真的把羅天給廢了。

  話沒說完,一聲悶響從光柱中傳出。

  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羅天的左肩塌了下去。肩胛骨碎裂,手臂脫力垂落。血從鎖骨的位置湧出來,浸透了黑衣的前襟。

  他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了。

  膝蓋朝地面落去。

  一寸。

  半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

  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不大。

  甚至可以說很輕。

  但它穿透了准帝的法則之力,穿透了灰色光柱,穿透了整座山的轟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這就是羅家老祖嗎?好大的威風。」

  沒有人看清那道身影是怎麼出現的。

  沒有前兆。沒有靈力波動。沒有虛空震顫。

  就像……憑空生出來的。

  那是一道修長的身影,白衣勝雪,風華蓋代,容貌看不真切,被什麼遮蔽了般,但哪怕被法則遮掩,看不清長相,也定知那雲霧下是應當是一張完美俊朗的面孔,仿佛是道的演化。


  他沒有表露出什麼氣勢,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仿佛自然而然成為了世界的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被吸了過去。

  因為他周身的氣息,是空的。

  徹底的空。

  比羅蒼那種「靈力融入天地」的無波還要空。

  羅蒼的「空」是水歸大海——你找不到那滴水,但你知道它在海里。

  這個人的「空」——是海都不在了。

  什麼都沒有。

  連「無」本身都沒有。

  一種讓准帝都感到困惑的空。

  灰色光柱的壓制在接觸到那道虛影的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偏移。

  只是一絲。

  但羅蒼的瞳孔,陡然縮成了針尖。

  因為他的法則之力,在那道虛影面前,發生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它繞開了。

  不是被擋住,不是被化解。而是像水流遇到了一塊石頭一樣,自動分流,從虛影的兩側繞了過去。

  法則在躲避他。

  這意味著——

  從道的層面,他被完完全全的壓制!

  羅蒼的思緒還沒來得及轉完,那道虛影已經動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羅天。

  重瞳少年滿身鮮血,肩胛碎裂,但那雙眼睛仍然亮著。像兩顆在暴風中不肯熄滅的火種。

  白衣身影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還能起來嗎?」

  聲音清淡。

  帶著一絲笑意。

  甚至帶著一絲……好笑。

  就像一個人看到自家弟弟在外面打架打輸了,扶著牆站都站不穩,還死鴨子嘴硬說「我沒事」的那種好笑。

  羅天的重瞳中映出了那道虛影。

  他不認識這個人。

  但他的直覺——那份從祖麒麟血脈深處傳來的本能,在瘋狂地告訴他一件事:

  這個人,不是敵人。

  「你是——」

  「不重要。」

  虛影收回了目光。

  轉向羅蒼。

  峰頂的風在這一刻停了。

  灰色光柱還在。准帝的威壓還在。方圓百里的天地法則還在被羅蒼的意志扭曲著。

  遮天蔽日。

  但那道虛影站在光柱之中,像站在自家庭院裡。

  閒庭信步。

  「你剛才說……」來人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饒有興致。

  「要把他的弟弟妹妹煉化?」

  這句話,這個玩味的腔調,讓羅天一愣。

  他雙眸眸子瞪大,猛然抬頭。

  因為曾無數次,他都從那道幼小的身影身上感知過。

  但此時,他看著那擋在他前面,頂天立地的白衣身影,一股不真實的荒謬感,不由得從心底升起。

  仿佛和曾經那道幼小的身影,緩緩的重疊了。

  羅蒼的身體繃緊了。

  不是因為恐懼。一個準帝,不會僅僅因為一道來歷不明的人就感到恐懼。

  是因為困惑。

  他看不透這個人。

  看不透修為。看不透來歷。甚至看不透這道虛影是實體還是投影。

  他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面對自家大祖的時候。

  「閣下何人。」羅蒼的聲音沉了下來。「我羅家族內之事——」

  「你說得太多了。」

  白衣仙影打斷了他。

  然後他抬手。

  就像羅蒼之前做的那樣。

  抬手。

  五指微張。

  推出一掌。

  這一掌沒有華麗的光效。沒有鋪天蓋地的靈力。沒有天崩地裂的異象。


  甚至連風都沒有。

  就是平平常常的一掌,宛如小孩過家家般隨意。

  像推開一扇門。

  但那一掌,卻裹挾著整片了天地,囊括了時空。

  「你剛剛……是這麼打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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