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838章 我怎麼不能踏上九天?!

第838章 我怎麼不能踏上九天?!

2026-08-25 11:23:33 作者: 雲小落

  第三天。

  所有的屍體都埋完了。

  黃土掩蓋了一切。礦區的入口被落石封住。那些曾經迴蕩著腳步聲、呼喊聲、廝殺聲的礦道,從此沉入永恆的寂靜。

  蘇陌站了起來。

  「走吧。」

  飛船停在星球表面的一處平坦高地上。福伯已經修復了被蒼梧族動過手腳的靈力引擎。

  四個人登上飛船。

  靈力催動的引擎嗡鳴。靈光在船身上流轉。飛船緩緩升空,穿過青玉星稀薄的大氣層。

  蘇陌站在舷窗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

  青玉星越來越遠了。

  從高處俯瞰,它像一顆蒙著灰塵的舊珠子。表面是無盡的灰黃色風沙,裂縫縱橫,像一張乾涸了的臉。偶爾有青色的礦脈從裂縫中透出來,像是傷口裡滲出的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方便 】

  曾幾何時,這顆星球是整個星域最富饒的礦星之一。

  青玉遍布諸天,凡是修士用的中階靈礦,十之三四出自這裡。

  羅家靠它發了多少年的財。暗魔族靠它養了多少年的獸。

  繁華的時候,礦道里日夜燈火不熄。飛舟往來如梭。外來的商人、傭兵、探礦師絡繹不絕。

  那時候的蒼梧族——也許還不恨羅家。也許還相信,只要努力開採,總有一天能換來自由。

  許沅真的祖輩們,或許也曾像那個少年一樣,仰望過從星球表面掠過的飛舟,說過類似的話。

  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

  可「總有一天」從來不會來。

  來的只有更深的礦道。更重的配額。更多的同胞倒在坑底,再也沒有站起來。

  然後——被賣了。

  打包賣給暗魔族。

  像處理一批用舊了的工具。

  蘇陌看著那顆越來越小的星球。

  映魂苔的光已經看不見了。淵息的泉水還在不在,不知道。那些墳——沒有碑的墳——會不會被風沙掩埋,也不知道。

  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了。

  「殿下。」

  裴玄走到他身後。

  「您一直都知道吧?」

  蘇陌沒有轉身。

  「知道什麼?」

  「許青音。」裴玄沉默了一瞬,「她……不是普通人。」

  蘇陌沒有回答。

  裴玄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站在舷窗前,和蘇陌一起,看著青玉星消失在星海的塵埃里。

  芷寒坐在船艙的角落。她的劍橫在膝上。劍刃上映著舷窗外的星光。

  她想起了許青音。

  想起這個女孩第一次出現在她面前時的樣子——灰頭土臉的,衣衫上全是礦砂,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礦道里最深處的那一簇映魂苔。

  想起她在戰場上的樣子——咬著牙,握著一把太重的劍,砍向比她高出兩個頭的玉奴族戰士。明明在發抖,但步子沒有退過一寸。

  想起她哭的樣子。

  「對不起……我從一開始就在騙你……」

  芷寒握緊了劍柄。

  可是——她能怪她嗎?

  一個被遺棄的族群,走投無路的孩子,用盡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只為換一個「自由」。

  她不能怪。

  誰也不能怪。

  又或者——該怪的人太多了。多到怪不過來。

  ---

  飛船在星海中穿行。

  蘇陌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閉上了眼。

  他的腦海里,青玉星上的畫面一幕一幕地閃過。

  許沅真第一次在宴席上向他行禮,笑容溫和,禮數周全。她斟的淵息泛著淡藍色的微光,入口清冽甘甜——誰能想到那杯酒下了藥呢。


  許沅真跪在他面前說:「我們從來就不是殿下的人。」她的聲音在顫抖,但沒有一個字是假的。

  長老背著手站在礦道口,臉上帶著壓抑的興奮,說「貴客不必擔憂」。

  那個少年半邊臉裹著繃帶,骨矛筆直地指著蘇陌,手沒有抖。

  許青音的淚。

  許青音的劍。

  許青音站在月光下,皎皎若明月。

  蘇陌睜開了眼。

  他伸手端起旁邊的茶杯——空的。

  福伯不知什麼時候續上了新茶。不是淵息,是普通的靈泉茶。熱氣裊裊升起,在艙內彌散。

  蘇陌喝了一口。

  很苦。

  他放下杯子,目光透過舷窗,最後看了一眼——

  那是許青音。

  她站在青玉星的地表上。

  風沙漫天。

  天和地的顏色是一樣的灰黃,分不清界限。遠處的礦山已經塌了大半,裸露的岩層像被巨獸啃過的骨頭。礦道的入口全部坍塌,黃土覆蓋了一切——墳包也好,礦坑也好,戰場也好。

  都一樣了。

  但飛船的引擎轟鳴,一閃而過時了許青音也抬起頭。

  她看到了一道殘光從天穹划過。

  那是飛船。

  蘇陌他們的飛船。

  在稀薄的大氣層外,那道光拖著長長的尾跡,像一顆反方向的流星,從地面飛向星空。

  越來越高。

  越來越遠。

  越來越小。

  許青音看著那道光。

  風沙打在她的臉上。她的青衣已經被磨得起了毛邊,袖口有乾涸的血跡——不知道是誰的。

  她的嘴唇動了動。

  「殿下……」

  聲音被風捲走了。

  沒有人聽到。

  那道光徹底消失在星空的盡頭。

  連尾跡都散了。

  許青音站在原地。

  風從她身邊呼嘯而過。礦砂打著旋兒堆積在她的腳邊。她的影子被落日拉得極長,孤零零地鋪在灰黃色的大地上。

  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

  沒有腳步聲了。

  沒有呼喊聲了。

  沒有骨矛碰撞的聲音了。

  沒有孩子的哭聲了。

  沒有篝火。沒有淵息。沒有映魂苔的冰藍色光芒。

  沒有許沅真端著碗走過來說「青音,吃飯了」。

  沒有長老闆著臉訓她「心不夠狠」。

  沒有那個少年揚著骨矛笑著說「青音姐,我今天又獵到了一隻礦蟲」。

  什麼都沒有了。

  這顆星球上——只剩下她一個人。

  許青音閉上了眼睛。

  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風沙在半空中將它吹散。

  飛船升空。

  引擎的藍光刺破灰濛濛的天際。

  蘇陌站在艙室的舷窗前,向下望。

  青玉星的地表在視野中緩緩縮小。灰褐色的沙漠、黑色的礦道入口、已經坍塌大半的蒼梧族駐地、那幾座孤零零的石堆墳塋。

  仿佛間,這幾天的一幕幕,都在眼前浮現。

  許沅真第一次行禮時的恭敬與算計並存的目光。

  長老擺出淵息和映魂苔時那種刻意的熱情。

  族老剛正不阿地主張對玉奴族作戰時緊攥的拳頭,那裡面藏著的不僅是仇恨,還有對族內未來孤注一擲的希望。

  小孩兒蹲在洞口,雙眸明亮得像映魂苔的光,指著天空嘰嘰喳喳——

  「看!飛船!」

  「好大的飛船!」

  「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坐飛船!我要飛出這顆爛星球!去九天!去最遠最遠的地方!」

  旁邊另一個小孩兒笑他:「你連礦道都走不出去,還想坐飛船?」

  「我怎麼不能?!」那小孩瞪他,「我能的!我一定能的!就像阿青一樣,我總有一天會走出青玉星,踏遍九天……讓世人都呼喚我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