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璇撇嘴。
「誰要看你。」
可她還是看了。
不遠處，裴玄也握住劍柄。
「公子。」
「嗯。」
「我稍後也想試試。」
蘇陌看他。
「挑戰裴青衣？」
裴玄笑了一聲。
「總不能一直讓她站在我頭頂。」
芷寒輕聲道：「我想挑戰秦照夜。」
季念抬頭。
「我也想。」
兩人的聲音不大。
卻都很穩。
蘇陌目光掃過他們。
「想清楚。」
裴玄道：「想不清楚，也得打一場才知道。」
芷寒沒有言語。
她只是握劍。
季念低著頭，聲音輕輕。
「有些名字，壓在頭頂太久了。」
蘇陌看著碑。
洛溪的名字仍在最高處。
他忽然道：「那就去。」
裴玄眼神一亮。
芷寒眸色微動。
季念也怔了一下。
蘇陌淡淡補了一句：「輸了別哭。」
裴玄笑道：「公子放心，我哭也找個沒人的地方。」
羅璇舉手。
「我監督！」
裴玄臉一僵。
「不必。」
廣場上，金色門戶徹底打開。
羅辰的身影被吞沒。
與此同時。
衡靈碑前十的名字，有數個同時泛起波紋。
那是道靈被挑戰時，真身所在之處會產生的感應。
……
聖院之外，極遠處。
一片古老禁地。
天穹呈暗紅色。
大地裂開無數深淵，深淵中噴薄出混沌霧靄。
一座殘破祭台懸在半空。
祭台中央，有一枚古老神胎沉浮。
神胎外包裹著九重光繭。
每一重光繭上，都有先天符文流轉。
這裡聚集著九天真正的傳人。
冥淵。
凌萱。
裴青衣。
顧長明。
……
以及數位長生世家、古老聖地的神子聖女。
他們每一人放在外界，都是能壓得同代喘不過氣的存在。
可此刻，沒人敢動。
因為祭台另一端，坐著一個女子。
白衣如雪。
長發垂落腰間。
她盤膝坐在混沌霧中，眉目清冷，周身河洛紋路流轉，如天地初開時的第一幅圖。
洛溪。
她沒有看任何人。
可她坐在那裡，九位傳人便都不敢先出手。
顧長明臉色有些難看。
他指尖微動，似感應到了什麼。
「有人在挑戰我留在衡靈碑的道靈。」
裴青衣抬眸。
「聖院那邊？」
「嗯。」
顧長明冷笑。
「多少年了，倒是有人敢挑戰前十道靈。不過這都是我們十幾年前留下的記錄了吧？也不知道這些後生怎麼樣？」
冥淵神色漠然，倒是沒有張口。
他也感應到了冥氏道靈的輕微波動。
只是還未被真正挑戰。
凌萱背後冰晶羽翼輕輕展開一寸，寒光映在她臉側。
「這屆新弟子，比想像中熱鬧。」
裴青衣看向遠處。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某道熟悉劍意。
「裴玄？」
她輕輕念出這個名字。
語氣淡淡。
聽不出喜怒。
顧長明忽然看向洛溪。
「洛聖女，你不擔心有人挑戰你的道靈？」
周遭氣氛一滯。
洛溪終於睜眼。
那雙眸子清冷得像映著萬古星河。
她沒有看顧長明。
只是看向聖院方向。
很遠。
遠到隔著禁地、陣法、星域與古老空間斷層。
可她似乎仍能看到那座黑色石碑。
也看到碑下某一道青衫身影。
河洛圖紋微微一顫。
她眼底深處有一瞬柔意。
極淺。
無人敢確認。
顧長明被無視，臉色微沉。
「洛聖女未免太自信了。」
洛溪終於開口。
聲音清冷。
「你們若敢動，早就動了。」
一句話。
祭台上安靜下來。
九大傳人臉色皆有變化。
這是事實。
他們忌憚她。
忌憚到即便至寶就在眼前，也無人願意先承受她的鋒芒。
冥淵緩緩道：「河洛聖地這一代聖女，確實超出歷代。」
凌萱目光微凝。
「何止超出。」
她沒有說完。
因為洛溪已經重新閉眼。
她對那些人的評價毫無興趣。
她只在意剛才那一瞬感應。
衡靈碑。
蘇陌。
還有羅璇。
她留下的道靈暫時無人挑戰。
但她知道，那個人已經到了聖院。
她曾在第九層留下河洛古印。
他看見了。
他一定看見了。
祭台周圍混沌霧翻湧。
神胎外的第一重光繭忽然裂開一道縫。
九大傳人眼神同時變了。
顧長明豁然起身。
「至寶要開了！」
冥淵眸中幽光流轉。
凌萱羽翼展開。
裴青衣握住劍柄。
氣氛剎那繃緊。
洛溪卻依舊坐著。
白衣不染塵。
她抬手，河洛圖紋在掌心匯聚。
一縷帝意悄然垂落。
九人呼吸微滯。
無人敢先越過她半步。
洛溪看著那枚神胎，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還差一點。」
她的聲音很輕。
像說給自己聽。
又像隔著無盡時空，說給某個人聽。
……
聖院大殿前。
羅辰已經進入道靈戰場。
衡靈碑上，第六名顧長明的名字光芒大盛。
羅璇仰著頭，有些緊張。
「哥，你說羅辰會贏嗎？」
蘇陌道：「會輸。」
羅璇愣住。
「這麼肯定？」
「嗯。」
「那他進去幹嘛？」
蘇陌淡淡道：「層次不一樣，有些人不撞牆，不知道牆硬。」
話音剛落。
金色門戶內傳來一聲轟鳴。
一道身影倒飛而出。
砰！
羅辰重重砸在廣場石階上。
赤金長袍染血。
眉心麒麟紋黯淡。
從他進去到出來才不過一秒。
一招。
一招就敗？
這還只是第十名啊。
全場死寂。
羅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金色門戶深處，一道模糊身影負手而立。
那是顧長明昔年留下的道靈。
他淡漠開口。
「你也妄稱羅氏嫡系？徒增笑料爾。」
「若羅家都似你這庸碌之輩，早該血脈斷絕了，讓羅天來吧。」
顧長明的道靈淡淡開口，不過臨消散前，看了一眼羅璇，眸子裡浮現一抹訝異。
又看了看蘇陌，不過到底是看向羅璇：「至尊骨……」
他留下一句沉思，接著，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羅辰臉色瞬間慘白。
他甚至沒能撐過一招。
而更可悲的是，這道靈到底有本尊幾成實力，尤未可知。
羅璇看著這一幕，嘴巴微張。
剛剛顧長明那一眼，好像把她全身看透了般，她其實也想挑戰前十。
但現在，似乎感覺自己還差點意思。
蘇陌卻已經轉身。
「走了。」
羅璇趕緊追上去。
「哥，你不看了？」
「沒什麼好看。」
「那接下來呢？」
蘇陌腳步未停。
「回去鞏固修為。」
羅璇哦了一聲。
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衡靈碑最高處。
洛溪二字靜靜發光。
她忽然笑起來。
「哥。」
「嗯。」
「等洛溪師姐回來，我真的介紹你們認識。」
蘇陌沒有回頭。
袖中，河洛古印微微發熱。
他淡聲道：「再說。」
風從大殿前吹過。
碑上第一的名字，恰在此時輕輕亮了一下。
像遠方有人聽見了這句話。
也像有人隔著禁地與時空，輕輕應了一聲。
等我。
——
ps：感謝【-/-：…】、冰༒寒、兢兢戰戰的四條桃花、羽化復飛、丹州的葉蠍子、稚喻林、嘉寧市的唐會長、AAA小雪等大大的禮物支持！感謝其他大大的禮物支持~啊，有點卡文了，兄弟們，我得捋一下思路，這幾天好像都更的有些晚了，抱歉一個，我會儘量調整過來的，「然後關於羅璇的排名，有更正，之前是排第七，後來改成排十一了」。希望大家多多擔待，卡文腦子有點不夠用了，謝謝大家！大家早點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