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蓋掀開一線。
無窮死氣化作黑潮，朝蘇陌倒卷而去。
同一刻，踏雷池而來的帝者目光一冷，髮絲間劫光炸開。
「豎子，受死！」
「九天劫獄！」
雷池翻轉，億萬劫雷化作牢籠，直接鎮向蘇陌頭頂。
高天原十尊神帝同時祭出古鏡、神刀、白骨神座、八尺瓊勾玉，神火與邪光交織，像要將大羅天從星海中抹去。
更多帝兵壓來。
鼎，鏡，鐧，刀，槍，劍，戟，印。
每一件都承載一方道統的氣運。
羅天瞳孔微縮，握槍向前。
「我來擋一角。」
蘇陌淡淡道：「不用。」
羅天冷聲道：「少廢話。」
他一步踏出，祖麒麟咆哮跟上，重瞳神光沖天而起。
「祖龍槍訣，山河無退！」
槍影橫空，硬生生擋住一尊帝者餘波。
羅天整個人被震得倒退數百丈，胸口傷口再次崩開，卻沒有彎下腰。
那尊大帝看了他一眼，眉頭微挑。
「重瞳者？」
「可惜，尚未成帝。」
羅天擦去唇邊血跡。
「殺你夠了。」
大帝眼神一寒。
「找死。」
他正要出手，洛溪已經一步走到羅天身前。
白衣輕揚。
她容色清冷，背後河洛圖書緩緩展開，先天易圖浮現，陰陽生死之理在她指尖流轉。
「他的命，你還拿不走。」
那尊大帝臉色沉下。
「河洛聖女，也要逆天？」
洛溪眸光淡淡。
「你們算什麼天。」
她單手豎於胸前，並指如劍。
「破一切虛妄。」
「斬惰滅疑。」
「定。」
陰陽生死圖鋪天蓋地，直壓帝術源頭。
那尊大帝的掌印在半空一滯，像是被無數古老卦象拆解，轉瞬化作碎光。
羅天看了她一眼。
「多謝。」
洛溪沒有回頭。
「謝他。」
羅天沉默一瞬，看向蘇陌，臉色有些不自然。
蘇陌淡淡道：「不用謝。」
羅天冷笑。
「我沒說。」
蘇陌看向諸帝。
「那就閉嘴，好好活著。」
羅天握槍的手緊了緊。
若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先給這弟弟一槍。
另一邊，羅神煌眼見因果裂紋仍在蔓延，眼底閃過決斷。
「既然是因果層面。」
「那我便轉移因果！」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砰！
帝軀炸開。
無數血滴飛散出去，像一場猩紅雨幕，灑向大羅天各處。
那些血滴落在一些羅家弟子身上，瞬間鑽入他們眉心。
下一刻，許多年輕族人身體一僵，眼神變得空洞。
他們的體內，響起羅神煌的聲音。
「蘇陌。」
「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殺得盡。」
羅震臉色劇變。
「羅神煌！」
瑤姬眼底怒意幾乎壓不住。
「你瘋了！他們都是羅家的孩子！」
一道道羅家弟子被帝血侵占，或跪倒在地，或痛苦抱頭，或眼中浮現羅神煌那種冷漠的神色。
小女童抱著斷裂木偶，臉上滿是淚痕。
「娘……我好疼……」
第八祖目眥欲裂，以殘軀撐起帝紋屏障，卻仍舊擋不住那種從血脈深處滲入的侵蝕。
羅天一步踏出，重瞳神光暴漲。
「羅神煌！」
他聲音里第一次有了無法壓抑的怒。
「你連他們都不放過？」
無數被侵占的羅家弟子同時抬頭。
他們的嘴角浮起同樣的笑。
「成道路上，總要有人鋪骨。」
羅天眼神冷得嚇人。
祖麒麟也發出低沉咆哮，雷火幾乎燒穿虛空。
蘇陌看著這一幕，神色終於沉了一分。
一邊抵擋諸帝圍攻，一邊剝離羅神煌散入族人身體裡的因果，的確麻煩。
這老東西敢布局到今日，絕非只靠陰謀。
九天是他的戰場。
羅家血脈也是他的後手。
先前源賴天照被瞬殺，有九天規則壓制，他本就是外來者，也有輕敵之因。
羅神煌不同。
他生於九天，他生性謹慎，成道於九天，甚至將羅家血脈煉成了自己的逃生之橋。
小九握住劍柄，紅衣獵獵。
「主人，放心。」
「被我的因果烙印鎖住，他逃不掉。」
「只是要把他從這些人體內摘出來，需要一點時間。」
蘇陌點頭。
「麻煩了，小九。」
小九怔了一下。
隨後偏過頭，聲音低了些。
「主人跟我客氣什麼。」
大聖靈揉了揉拳頭，笑意重新浮現。
「主人，小九都上場了，我也不能差啊。」
小九瞥他。
「大塊頭，這麼多年過去，你實力到底漲沒漲？」
大聖靈咧嘴。
「你看好了。」
話音落下，他體內忽然傳出一陣古老轟鳴。
一道道聖靈之影自他身後走出。
齊靈。
白虎帝君。
相柳。
吞天魔君。
北海。
太陰。
還有其餘數尊氣息恐怖的聖靈，依次顯化。
他們像是從諸天舊夢中醒來，先是好奇地打量這片陌生九天，隨後看向蘇陌。
下一息，十二聖靈同時行禮。
「聖主。」
蘇陌淡淡嗯了一聲。
「看看你們的敵人。」
十二聖靈抬頭。
漫天諸帝，帝兵橫空，神通如海。
一位炎獄天大帝冷笑。
「小朋友們，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吧？」
他掌心托著赤紅帝爐，語氣譏諷。
「本帝奉勸你們，趕緊回去找你家大人喝……」
話沒說完。
天穹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雲影。
是一根棍。
那棍從九霄之上落下，頂天立地，砸穿大界，帶著難以形容的鬥戰氣息，轟然壓在那尊炎獄天大帝身上。
咚！
帝爐崩飛。
那尊大帝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完整發出，整個人被棍影從高空砸落，撞穿十八重山脈，墜入地脈深處。
岩漿噴薄而起。
天地震盪。
棍身頂端，一道身影懶洋洋躺著，像是剛睡醒。
他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
「這麼精彩，怎麼能少得了俺老孫？」
滿場目光一滯。
那身影站起，肩上扛棍，眼裡有金光一閃而過。
他衣袍隨意，身形並不高大，可當他抬頭看向諸帝時，所有人都感覺像被一尊鬥戰神明盯上。
卻見鬥戰聖靈也出現了，他是蘇陌昔日的夥伴，戰寵。
也在這一刻出現，戰諸天無明。
「昔日我滅一眾偽神，今日，要戰一切偽帝。」
「爾等於世間並無功德，也配稱帝？」
鬥戰聖靈打著哈欠說道。
眾人一震，大帝，這又是一位大帝。
不，和九天中，依託諸世氣運孕育而出的大帝不同，
這樣一尊存在，好像是自身成道，更在規則之外。
「閣下是誰？口吐狂言。本帝還從未見過……」一位大帝說道。
「哪個敢言皇？誰在稱帝？儘是虛妄。」
「今日，俺老孫擒無明，戰不朽，廊九霄玉宇，澄諸世塵埃。」
「滅！」
他腳一踢棍子，舞了個棍花，無限縮小，落於掌心，而頃刻間，金光一閃而過，又猛然變長，無限延伸。
一息而已，就擊中了遠處張口的大帝胸口，轟的一聲，直砸進遠處的十八座山脈。落於地脈深處。
地脈深處的岩漿，都在此刻爆發。
那身影打了個哈欠，「太弱，太弱，俺老孫，也乏了，來戰吧。」
他收了棍子，向前而去的瞬間，腳下似有祥雲而出，騰雲挪物，撕裂空間，身影一晃，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隱隱間似有毫毛落下。
轉瞬間，身影遍布九方十界，那棍影密密麻麻，悠蕩寰宇，向那些大帝砸落而去。
轟——
一擊之下，九天徹底震動了。
諸帝駭然。
而洛溪也往前走一步，白衣飄蕩，單手豎於胸前，比作劍指。
「破一切虛妄。」
「斬惰滅疑。」
「定！」
她說完，背後河洛圖書，先天易圖再次出現。
陰陽生死圖鋪天蓋地，直襲而去。
「好久沒一起戰鬥了，諸位，今天，就戰他個痛快。」
大聖靈咧嘴一笑，亦是帶著十二聖靈衝去。
蘇陌嘴角揚起一抹笑容，也道：「那便戰。」
「讓眾生的命，歸眾生。」
他背後，紅色的劍影沖天而起，斬因滅道劍，斬盡一切眾生因果，誅仙四劍早已經擺下不朽劍陣。
他手中人皇劍落下，一劍出，萬世皆震。
四道身影，在這一刻，向著諸天大帝直衝而去。
縱使是天羅地網，也要斷他個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