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雙手抱著後腦勺，望著那片還沒冷下去的艦隊廢墟，嘖了一聲。
「這叫什麼？」
「玩家剛進副本，BOSS已經把小怪刷完了。」
林開淡淡看他一眼。
「你可以去追殘魂。」
周陽臉色一僵。
「那還是算了，我這個人不太喜歡搶人頭，主要講究一個團隊貢獻。」
姜離站在一旁，青絲被星風吹動，眉眼冷靜。
「天命已經入手。」
「下一處，該去哪裡？」
羅璇抬手。
破碎艦隊與隕落修士體內，一道道流光飛來，匯聚在她掌心。
那是一縷縷天命碎片。
光芒落入她手中後，像找到了歸宿，瞬間安靜。
羅璇握住它們，聲音很淡。
「走。」
「去收集新的天命。」
她說完，轉身踏入星空深處。
寧不歸看著她的背影，壓低聲音道：「你們有沒有發現，小師姐近些年越來越冷了？」
周陽小聲接話：「發現了。」
「以前她冷，是那種你惹她，她揍你。」
「現在她冷，是你還沒惹她，她已經在考慮要不要順手把你揚了。」
姜離皺眉。
「別胡說。」
周陽立刻閉嘴。
林開看著羅璇離開的方向，神色微凝。
「和那件事有關。」
這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那件事，沒人願意多提。
三年前，羅璇突破之時，與一群星空古獸廝殺。
其中一頭古獸臨死前，似乎被某種古老因果附身，喊出了一個名字。
沒有人聽清那個名字的完整音節。
可羅璇聽見後，整個人僵在星空里很久。
那一日，她眼中第一次出現茫然。
也是從那以後，她越來越沉默。
寧不歸低聲道：「她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姜離搖頭。
「不知道。」
周陽嘆了一口氣。
「我總覺得，小師姐在找天命，也像是在找人。」
沒人回答。
遠處，羅璇停了一瞬。
她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目光並不嚴厲。
可眾人立刻站直。
羅璇道：「跟上。」
寧不歸連忙點頭。
「來了來了。」
周陽小聲嘀咕：「完了，背後說領導壞話被發現了。」
林開面無表情。
「你聲音不小。」
周陽：「……」
星空古路開啟。
眾人繼續前行。
……
二十年。
對於凡人而言，已是一代人成長。
對於九天而言，卻只是風暴剛剛開始。
始祖羅家覆滅後，曾經高坐雲端的族徽被人踩進泥里。
羅家嫡系一路逃亡。
祖地被焚。
七脈斷散。
二十六小脈幾乎被屠盡。
許多依附羅家的勢力反手倒戈，昔日稱臣者，如今成了追殺最狠的人。
世道從不缺牆倒眾人推。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羅家徹底完了的時候，羅璇出世了。
她一個人，打穿了第一座古宗。
那一日，山門崩塌。
護宗大陣被她一拳轟碎。
一位大能長老怒發須張，指著她大罵：「羅家餘孽，也敢來我天蒼宗放肆！」
羅璇目光一冷。
「聒噪。」
她一步踏出。
「至尊破界拳。」
那名大能長老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整個人被砸入山腹，神魂當場崩滅。
剩下弟子臉色慘白。
「快跑！」
「羅家那個餘孽來了！」
「她是怪物！」
羅璇沒有追殺普通弟子。
她只斬掌權者，只取天命碎片。
可她每走過一處，那裡曾參與圍殺羅家的高層，必然血流成河。
十年裡，她從聖元大陸打到星海。
又從星海殺回九天。
曾經那些對手，有人跪地求饒，有人搬出祖上帝兵，也有人聯合數位天命者圍攻她。
結果都一樣。
敗。
慘敗。
羅璇的至尊骨越來越璀璨。
那塊骨不再只是天賦。
更像一輪藏在她體內的小太陽，每一次亮起，都會讓敵人感到一種近乎絕望的壓迫。
又十年過去。
諸天萬界，天命者相繼出世。
荒古聖地的封存傳人。
葬土活出第二世的帝者。
星海深處的怪物。
不死皇朝的皇子。
太古神山走出的妖孽。
他們自稱應劫而生，誰都不肯低頭。
於是天命者互相殺伐。
一座座古城被打碎。
一顆顆星辰被煉成戰場。
亂象持續了很久。
直到羅璇擺下擂台。
地點就在仙古大陸。
昔年聖院舊址外。
她只留下一句話。
「要天命者，來戰。」
消息傳出，九天震動。
無數人趕往仙古大陸。
有人想見證一場盛世。
有人想看羅璇墜落。
也有人只是想知道，這世間究竟有沒有人，能壓住那個羅家少女。
擂台橫陳在蒼穹之上。
青銅鋪面，帝紋為界，四周懸浮著數百座觀戰神台。
每一座神台上，都坐著一方大人物。
羅璇站在擂台中央。
白裙如雪，神情淡漠。
她身後，寧不歸、周陽、林開、姜離等人分立各處。
寧不歸看著遠處不斷降臨的異象，喉嚨滾了滾。
「今天來的，全是狠人啊。」
周陽眯眼看向天邊。
「那邊那個，出場特效拉滿。」
轟！
天穹裂開。
一尊金色古車碾過虛空，九頭蛟龍拉車而來，車輪壓碎雲層，發出雷鳴般的聲響。
有人驚呼。
「荒古聖地傳人！」
「荒無燼！」
「據說他封存十萬年，只為這一世天命！」
荒無燼從古車中走出，金袍獵獵，眉心有一道荒紋，氣息沉重如山。
他看向羅璇，目光鋒利。
「你便是羅璇？」
羅璇道：「上來。」
荒無燼臉色一沉。
「夠狂。」
「今日我便看看，你憑什麼獨占天命！」
他一步落在擂台上。
整座青銅擂台轟然一震。
「荒古鎮世印！」
荒無燼抬手，掌心荒紋擴散，化作一方古老大印，帶著鎮壓天地的厚重氣息砸下。
觀戰台上，無數人變色。
「好強！」
「這就是荒古聖地封存的傳人嗎？」
「這一擊，足以鎮殺尋常准帝！」
羅璇抬眸。
她沒有退。
只是右手握拳。
「至尊天骨拳。」
拳光沖天。
古印崩碎。
荒無燼瞳孔驟縮，還未變招，便被一拳轟下擂台，砸穿三層雲海。
全場死寂。
周陽小聲道：「出場一分鐘，下線三秒鐘。」
寧不歸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人家？」
周陽道：「我很尊重了，至少沒說他特效比人強。」
荒無燼從廢墟中爬起，臉色蒼白，嘴角染血。
他看著擂台上的白衣女子，眼中傲氣碎得乾乾淨淨。
「我敗了。」
羅璇沒有看他。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