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拍賣會現場。
壓大軸的拍品,就是傳聞中Pink Promise。
侍者戴著白手套,緩緩掀開絲絨罩,那顆粉鑽便像一滴被時間凍住的眼淚,靜靜臥在黑色絨墊上。
驚艷。
饒是阮泱見過那麼多珠寶,看到這抹粉色時,還是被驚艷到了。
起拍價兩個億。
江宴辭第一次舉起了今晚手裡的號碼牌。
不少人都是為了這顆粉鑽而來。
競爭者不少,價格也水漲船高。
阮泱倒不擔心。
她的目光看向了喬薇,卻見喬薇並沒舉牌。
奇怪的是,她的男朋友已經離開了將近一個小時了,還沒回來。
阮泱壓低聲音,「你男朋友呢?」
喬薇氣定神閒,「關你什麼事?」
阮泱說:「你們不是為了這枚Pink Promise來的?」
喬薇不以為意,「粉鑽而已,我男朋友是東南亞財閥,多的是這種級別的珠寶。」
阮泱沒再說什麼。
很快,在江宴辭屢次加價後,用三億兩千萬的價格拿下了這枚粉鑽。
阮泱一向喜歡這種亮晶晶的東西,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一旁,喬薇陰陽怪氣。
「你這麼高興做什麼,三個億的珠寶以為江總是為你拍下的?你不過是一個寄住在江家的可憐蟲而已。」
才不是。
阮泱心情很好,不想跟喬薇拌嘴。
拍賣會即將散場,錢貨兩訖。
侍者為江宴辭拿來了珠寶,江宴辭遞給了阮泱。
「拿去玩。」
三個億的珠寶,拿去玩?
獨一份的財大氣粗,讓周圍響起了不小的抽氣聲。
喬薇也聽到了。
她攥緊手指,很不甘心。
憑什麼阮泱命這麼好?
她今天拍下的四樣東西加一起,還不夠這粉鑽的零頭。
這時,侍者來到了喬薇身前,微笑道:「喬小姐,請問您怎麼支付?」
喬薇說:「我男朋友來付。」
侍者解釋:「那麻煩您跟男朋友打一下電話,拍賣會即將結束了。」
喬薇給男友撥去電話。
沒人接。
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喬薇有點慌了。
又給男朋友發消息。
結果語音剛發出去,就彈出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喬薇臉色一白。
而她的反常舉動也引來了拍賣會主辦方的注意。
五六名安保將喬薇圍住,站在她三米開外的位置。
喬薇皺眉,「你們什麼意思!」
經理走出來,客氣道:「喬小姐,按照我們拍賣會的規矩,您要是在5分鐘內無法支付,我們只能報警了。」
「我男朋友是財閥,還能缺你們的錢嗎?」喬薇攥著手指,「監控,我要看看我男朋友去哪裡了!」
經理提供了監控。
畫面卻顯示,早在一個小時前,喬薇的財閥男友就已經離開了。
喬薇的臉色慘白。
「車,他的跑車還停在車庫,他只是暫時離開……」
經理又調出了地庫的監控。
可以確定,那輛車還在。
喬薇鬆一口氣。
可下一秒,監控里出現了一個中年男人,開走了車。
喬薇連忙道:「攔住他,他是偷車的!」
很快,對講里響起了車庫保安和中年男人對峙的聲音。
「什麼叫偷車?這是我們車行的車,我是來開回去的!」
聲音傳回了拍賣會現場。
空氣安靜一瞬,旋即響起了議論。
「這個女的被騙了,男朋友是假富二代。」
「兩千萬對普通人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搞不好要進監獄的。」
「這是得罪人,被人下套了吧。」
阮泱聽到議論,猛地想到喬薇男朋友離開前,看向江宴辭的那一眼。
她下意識拉住了江宴辭的手臂,看向了他。
江宴辭垂眸。
關心地問:「她是你的同事吧,你是想我幫她付款?可以的。」
這句話,讓阮泱打消了剛剛的猜測。
她搖了搖腦袋,「不要。」
換做今天是自己出糗,喬薇才不會幫她,反而還會落井下石。
而自己沒有落井下石,已經很善良了。
阮泱沒再看熱鬧,打算回家。
隔著人群,她瞥向了柯雲的方向,就見那個位置已經空了。
阮泱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肩膀卻被人撞到了一下,而下一秒,她手裡多了一個東西。
阮泱一怔。
「沒事吧?」江宴辭關切問。
阮泱搖搖頭,「沒事,我們走吧。」
回到車上,江宴辭接到了一通電話,讓阮泱先上車。
阮泱坐在後排,在微弱光亮的車裡,悄悄張開了掌心。
那是剛剛柯雲拍下的項鍊。
如今正出現在她的手上。
屏幕一亮,柯雲的消息發來。
【多謝。】
【這枚珍珠項鍊很襯你,希望你喜歡。】
柯雲的體貼和周到,讓阮泱真的產生了一種偷情的錯覺。
要是被大哥知道……
阮泱心臟一縮,刪除了這條消息,將項鍊藏在了包包的最下方。
車門之外。
江宴辭收到了姚金枝的電話,「你在哪?」
「在拍賣會。」
「你自己?」
「不是。」
姚金枝深吸一口氣,「回老宅。現在。立刻。」
江宴辭明白了。
姚女士知道了。
江宴辭沒有告訴阮泱,照舊讓人送她去月半灣,而他自己則獨自回了老宅。
江宴辭一回到老宅,就見母親站在了客廳。
傭人都不在。
他走過去,剛剛叫了一聲「媽」。
姚女士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臉上。
「你還知道我是你媽,那你還記不記得江灼是你弟弟!」
這一巴掌,江宴辭並非躲不開。
拳場對決時,比這速度更快的拳風他都能輕易躲開。
但他沒躲。
昏暗的光線下,那張冷白色調的面孔上很快浮出了紅色的掌印。
江宴辭語氣平靜,「您知道了。」
姚金枝氣得發抖,「你以為你瞞得很好?」
江宴辭抬眼,「我要是想瞞,您不會知道。」
「你……」姚金枝氣得一哽。
她當然知道,要是江宴辭想要隱瞞,她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
可他偏要大張旗鼓,還去民政局領證。
簡直是恨不得人盡皆知!
姚金枝在氣頭上,「你告訴我,泱泱是自願的嗎?」
「她會愛上我的。」
那就說明,現在還沒愛上他。
泱泱果然是被他催眠了。
懊悔、憤怒、恐懼的情緒齊齊湧上腦袋。
她現在還記得打開那扇門後,長子利用催眠,教唆人自殺的場景。
就像是一場噩夢。
她捂著胸口順氣,「你瘋了!泱泱是小灼的女朋友!」
江宴辭平靜:「他們分手了。」
他頓了頓,「就算沒分手,泱泱也該是我的妻子。」
姚金枝怒極,再抬起了手。
但這次,江宴辭拉住了她。
藍調的夜色中,他一雙黑眸凝視著姚金枝。
「媽,公司我會給江灼,之後我會帶著泱泱離開。我知道,您更疼江灼,所以自從有了小灼,我每年的生日都是跟他一起過。但我也是您的兒子,您也該疼疼我了。」
姚金枝怔然。
她從未覺得自己偏心。
可如今聽到長子這麼說,她不由得仔細回憶。
因為走失的囡囡,姚金枝將更多的愧疚,彌補在了雙胞胎江灼的身上。
宴辭和小灼的生日就差三天,為了方便,她會提前宴辭的生日,跟小灼同一天慶祝。
起初姚金枝很愧疚。
但見江宴辭並無不滿,還會給弟弟送上禮物,她懸著的心放下了。
是了,宴辭是最讓她省心的孩子。
所以她理所當然地,忽視他的需求,將他的懂事當成他並不需要。
諸如此類的事太多。
可那時的江宴辭也才不到十歲,那么小的孩子,真的會不在意嗎?
姚金枝喉嚨一噎。
驚覺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她心臟鈍痛,癱坐在沙發上。
半晌,她艱澀開口,「你想我怎麼做?」
「瞞著江灼。」江宴辭聲音平靜,似乎早就預料到母親會妥協。
姚金枝嘆息,心想只能如此。
可午夜,姚金枝的電話響了。
是江灼。
「媽,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