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對我挺好的,」秦於研的聲音帶著驕傲,幸好有秦於政的支持,她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否則她就只能做表面光鮮亮麗的大小姐,實際則是家族聯姻的工具。
運氣好一點的能嫁一個相敬如賓的人,運氣差的,嫁一個人渣,痛苦一生。
「我決定做科研的時候,家裡人都反對,只有他支持我。」
楊梔言聽著,沒有說話。她握著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轉了一圈。
她覺得她對這個男人的了解又多了一點點。
飯後,秦於研麻溜地滾了,識趣得很。秦於研知道哥哥和嫂子好不容易見一面,哥哥要飛回海城,嫂子要繼續培訓。
她不能當電燈泡。
楊梔言和秦於政沿著胡同慢慢走。
京市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帶著銀杏葉的澀味和遠處糖炒栗子的甜香。
楊梔言穿著秦於政的外套,袖子長出一截,她把袖口卷了兩折,露出手指。
秦於政牽著她的手,她的手在他手心裡,小小的,涼涼的。
「要不要去逛逛商場?」秦於政問。楊梔言點了點頭。
商場不遠,走路十幾分鐘。兩個人沒有目的的閒逛著。
楊梔言在一家首飾店門口停了一下,看了看櫥窗里展示的耳環,又走了。
秦於政看她喜歡,拉著楊梔言進去,把耳環買下來送給她。
逛到八點多,楊梔言的步子慢了下來。秦於政知道她累了。
她今天白天畫了一天的圖,晚上又出來吃飯、逛街。她沒有說累,但她的腳步越來越慢。
「走吧,回去。」秦於政說。
楊梔言搖了搖頭。「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秦於政停下來,轉過身,兩隻手握著她的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
「我先送你回去,再去機場。你送我過去,大晚上的,我還得擔心你。」
楊梔言點了點頭。
車子停在門口。秦於政熄了火,沒有下車。
他轉過頭看著她,她的側臉被路燈的光照著,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了一下。
那個擁抱很短。鬆開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到了給你發消息。」
楊梔言點了點頭。她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走了兩步,又回頭。
秦於政坐在駕駛座上,車窗搖下來一半,他的手搭在車窗上,看著她。
她朝他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她走進去。柿子樹在路燈下安安靜靜地站著,枝頭的柿子又少了一顆,不知道是被風吹掉了還是被鳥啄了。
她走到門口,輸入密碼,門開了。玄關的燈亮了,她換了鞋,走進去。
客廳里空蕩蕩的,沙發上的靠枕還保持著秦於政今天下午靠過的形狀。
茶几上的花瓶里插著幾枝百合,是他昨天買的,花瓣還開著,香味淡淡的。
楊梔言在沙發上坐下來,抱著他靠過的那個靠枕,把臉埋進去。上面還有他的味道。
準備下半夜,楊梔言收到秦於政的消息。
「到了。寶寶早點睡,晚安。」
楊梔言聽見手機震動,習慣性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涼的。她把手縮回來,放在自己的胸口。
看了一眼信息,再次安心的入睡。
她沒有回覆,如果現在回復。秦於政肯定會責怪她怎麼那麼晚還不睡。
她閉了閉眼,翻了個身,面朝著窗戶的方向。他說周五來看她。還有五天。
周一早上秦於政打電話過來。
「寶寶,早安」
「記得要吃早餐」他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濃濃的關心。
楊梔言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他的呼吸聲。「嗯,你也要吃早餐哦。」
「好。」秦於政頓了一下,「寶寶。」
「嗯?」
「周五很快就到了。」
楊梔言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半個月,兩個人把日子過成了一種默契的節奏。
早上七點,楊梔言的消息準時出現在秦於政的手機上,「早安。」
有時候是一句話,有時候是一張照片。
拍窗外的銀杏樹,拍地鐵里的人潮,拍早餐車上冒著熱氣的豆漿。
秦於政有時候秒回,有時候隔一陣才回。
但他一定會回,哪怕只是一個字。
中午,楊梔言在培訓基地的食堂吃飯,拍一張餐盤的照片發過去。
秦於政放大看看她今天吃了什麼,有時候回一句「太素了,多吃點肉」,有時候回一句「那個雞翅看著不錯」。
楊梔言回他一個笑臉。晚上是兩個人通話的時間。
不一定聊很久,有時候十幾分鐘,有時候半個小時。
聊她今天學了什麼,聊他今天開了什麼會,聊一些有的沒的、不痛不癢的、但兩個人都不捨得掛的話。
方伊斌最近發現領導變了。
以前秦於政開會的時候,手機靜音,扣在桌上,從頭到尾不會碰一下。
現在他還是靜音,還是扣在桌上,但他的目光會往那個方向瞟。
開長會的時候,中途休息五分鐘,他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看了一眼,開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方伊斌有一次送文件進來,看到秦於政靠在椅背里,對著手機笑得春心蕩漾。
方伊斌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跟著秦於政這麼多年,見慣了領導不苟言笑、正襟危坐的樣子。
最近這段時間,領導老是對著手機傻笑。方伊斌很不適應,有時間甚至覺得領導被奪舍了。
方伊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把門帶上了。
不是他內心足夠強大,晚上得做噩夢。
培訓還在繼續。楊梔言為了不讓秦於政吃醋,刻意和許韞保持了距離。
不是疏遠,是分寸。
以前中午他們倆偶爾會一起吃飯,現在更多的是和蘇晚一起,許韞有時候加入,有時候不。
以前他們課後會一起討論設計稿,現在她會先問蘇晚「你要不要一起」,蘇晚說好,三個人一起;
蘇晚說沒空,她就自己琢磨,或者發消息問沐老師。
許韞注意到了這種變化。他沒有問,沒有說,只是在他們三個人一起討論的時候,話比以前少了。
蘇晚也注意到了,但她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