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的事陸瑾歡不知道,不過就算知道她也不會管,天高皇帝遠,她有心無力呀~
她現在的心思全在跳舞上。
在家待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終於又可以上班去啦!
提起這個,她就有點想笑,上次滿打滿算她也就上了一天半。
第二天剛上半天就跟武家姐妹打起來了,之後查出來懷孕,她就再也沒來過歌舞團了…
賀從南將車穩穩停在歌舞團大門口,拉住迫不及待就要往下跑的小姑娘,囑咐道:
「寶貝,我昨晚跟你說的都記住沒有?
要是有人找你麻煩,不要跟對方扯皮,要趕快去找三舅媽,然後讓她給我打電話,一切都等我來解決。
還有中午去食堂吃飯,要等汗散了才可以出門。
晚上下班也不要亂跑,就在現在停車的位置等著,正常情況下我都可以來接你。
就算我忙沒時間,也會安排別人來,千萬不可以一個人往家走,記住了嗎?」
這些話,昨晚他就說了好幾遍了,可看小丫頭敷衍的樣子,明顯就是沒往心裡去!
陸瑾歡哭笑不得,「從南哥哥,你這是送女兒去幼兒園呢?
我是成年人啊!你當我是小朋友,打架還要找家長呀?
好啦好啦,你趕緊上班去吧,你不說今天會很忙嗎?再嘮叨一會兒,晚上不能正點下班了喲~」
賀從南滿臉無奈,寵溺的揉了揉小嬌妻的臉蛋兒,然後又把她扣在懷裡狠狠的親了一口,才打開了車門放人離開。
算了,聽不進去就聽不進去吧。
反正這些話在金豆周歲宴那天,他也跟三舅媽交代了。
三舅媽跟他保證,絕對不會再發生武家姐妹那樣惡意找茬的事情……
*
陸瑾歡一路小跑來到二樓舞蹈排練廳,方小雅昨天接到林之秋的通知,今天一大早就在門口等著她了。
「瑾歡,你來啦?」
方小雅在陸瑾歡懷孕期間去家裡看過她兩次,後來因為每次進軍區大院都要登記,她嫌麻煩,就沒再去過了。
仔細算算,兩人得有半年沒有見面了。
「小雅!」陸瑾歡看見朋友十分開心,步子裡都帶上了蹦跳。
方小雅難以置信的看著她,震驚道:「我的天啊,瑾歡你怎麼一點都沒變?
還比以前更漂亮了!」
因昨天下了雪的緣故,陸瑾歡今天穿了深藍色羊絨大衣。
大衣腰線設計得恰到好處,非但沒有遮掩身形,反倒將她產後愈顯豐盈的曲線勾勒得圓潤流暢。
原本就白皙的肌膚被冷風一吹,更是嫩滑如脂,在燈光的映照下幾乎透出光來。
她肩依舊窄,腰身卻比從前多了幾分柔和的肉感。
臀線飽滿,步履間體態玲瓏,絲毫不見臃腫,倒像是被歲月與生育滋養出的穠麗,美得不可方物。
「嘖嘖,」方小雅羨慕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我嫂子生完孩子,一年都沒有恢復過來,看著總是氣色很虛。
你這算算日子,也就剛生完倆月吧?
居然恢復的這麼好!」
陸瑾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能是我年輕耐造吧?我過了這個年才剛滿二十。」
二十歲都已經是四個孩子的媽媽了。
她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方小雅認同的點點頭,「是哦,我嫂子二十四,比你整整大五歲,確實沒得比。
好啦,我帶你去換衣服,咱們團重新做演出服啦!
林團長特意給你留了一套新的,我跟你說,這一年團里發生了很多事呢……」
兩個年齡差不多的小女子手牽著手,嘰嘰喳喳往換衣室走去。
誰也沒察覺,在她們身後不遠處,一道陰冷目光正死死黏在她們交握的指節上。
*
換好演出服出來,方小雅還在說著:「唉…誰也沒想到,當初那麼驕傲的武甜甜如今會變成這樣。
菲菲姐一時都沒敢認,她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聽菲菲姐說,她因為一根蔥差點跟售貨員吵起來呢…
哎?清荷?你怎麼在這?」
方小雅臉上有一瞬間的停頓,隨即笑著向陸瑾歡介紹道:「瑾歡,這位是蘇清荷,是咱們團新來的合唱隊隊員。
她可是咱們林團長從地方歌舞團挖來的,她唱歌的音色非常獨特!」
陸瑾歡朝她友好的勾了下唇,「你好,蘇同志,我叫陸瑾歡。」
蘇清荷臉蛋偏圓潤,膚色算不上白淨,眼尾有些下垂,整體輪廓看上去勉強算得上清秀,扎著兩條麻花辮,辮梢隨意綁著兩根紅布條。
「你好。」
半晌,才聽見她回了一句。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陸瑾歡撓了撓頭,想著這姑娘興許還有話跟小雅說,便主動提出先去訓練廳了。
等人離開後,方小雅才問道:「清荷,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蘇清荷眼神閃了閃,神情帶著些許委屈。
「小雅,她就是大家說的那個已婚的舞蹈隊員嗎?
你跟她關係是不是特別好?
她回來了,你是不是以後就不會理我了?」
方小雅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半天才組織好語言:「清荷,大家都是同事,不應該拉幫結派搞小團體。
你住宿舍,應該跟同宿舍的隊員們多走動一下,畢竟你跟她們相處的時間要多些。
我呢,家是本地的。
就算理你,也只能一起吃個午飯呀?」
蘇清荷第一天來的時候是她帶著去換衣服領物資的,從那之後這姑娘就賴上她了。
不僅什麼事都要問她,甚至連去個廁所都得找她陪著。
一次兩次的還行,時間長了她很壓力,就比如說她正訓練到關鍵時候,這姑娘會突然跑過來找她一起去廁所。
她要是不答應,這姑娘就會一直在旁邊盯著她,那委屈的樣子仿佛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導致她現在一見到這姑娘就有點兒害怕。
蘇清荷低著頭「哦」了一聲,手一直緊緊的攥著衣角:「可是宿舍的人不理我,她們看我的眼神是帶著鄙視的。
只有你不嫌棄我,跟我說話的時候總是笑呵呵的。
小雅,我從小沒朋友,大家不知為什麼,都不願跟我接觸,你是唯一對我釋放善意的人,我很珍惜我們的友情。」
聽到這些,方小雅一言難盡的看著她。
想說大家為什麼不願意接觸你?
還不是因為你不注重個人衛生,排練一天回去,別說洗澡了,竟然連腳都不洗!
人家一個宿舍的同志好心提了一嘴,結果你倒好,當場就哭了起來。
還說人家是「資產階級生活作風」、「排擠工農子弟」……
方小雅悄悄翻了個白眼,不想繼續跟她聊這種無聊的話題。
「好了,時間不早了,咱們趕緊去訓練室吧,我們舞蹈隊最近排練很緊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