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你別動手動腳的!」
陸瑾歡兇巴巴地瞪他,腮幫子微微鼓著,活像只炸了毛的三花貓,爪子亮著,卻沒什麼殺傷力。
賀從南聽著這熟悉的,帶著點驕縱尾音的語調,那顆一直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咚」地一下落回了實處。
「好。」
他低低地應著,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他一動不動地任她凶,只支著腦袋看她,深邃的瞳孔里映著她放大的倒影。
滿滿當當,只裝得下她一個人。
陸瑾歡對他的態度很滿意,故意繃著張小臉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正經模樣開口:
「既然你知道錯了,那我就大人有大量,暫且原諒你這一回。」
話音稍頓,她陡然抬高聲調,鄭重地補上一句:「但是!為了避免以後再發生這種情況,咱們得立幾條規矩!」
賀從南毫無底線地點頭,眼底滿是縱容:「都聽寶貝的,不管你提什麼,我全都答應。」
陸瑾歡努力地壓著嘴角的弧度,強撐住氣場,開始立規矩:
「第一,以後你不許限制我的自由,我想去哪就去哪!」
「第二,雖說我們已經說好了不再要第五胎,可人難免有身體不適的時候,日後我若是哪裡不舒服,你不許再整日胡思亂想,神經兮兮地瞎緊張。」
這話一出,賀從南當即皺起眉,滿心抗拒:「你不會生病,我的寶貝會一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陸瑾歡不滿地挑眉,尾音危險地上揚:「嗯?」
「好好好。」
賀從南立刻服軟,抬手比了個封嘴的手勢。
「第三……」
陸瑾歡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念叨了兩三遍,愣是想不起來第三條是什麼了!
然後就又炸毛了,「都怪你,我給忘了!」
賀從南再也憋不住了,胸腔震動,放聲笑了起來。
他把小媳婦緊緊摟在懷裡,狠狠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嗓音里滿是寵溺:「寶貝,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他低下頭,蹭了蹭她的鼻尖,「不生氣了啊!忘了也沒關係,等你想起來了隨時可以提,我保證,絕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陸瑾歡也不再壓抑自己,彎著眼睛笑了起來。
她伸手環住男人勁瘦有力的腰,把臉埋在他胸膛里,舒服地溢出一聲軟糯的輕哼。
「從南哥哥,其實我也有錯,不該跟你鬧脾氣,應該好好跟你說的。」
賀從南只覺得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他垂首,薄唇輕柔地一下下啄吻她柔軟的發頂,溫熱的呼吸盡數落在她髮絲間,低聲喟嘆:「沒關係,以後我們再也不吵架了……」
至此,兩人之間所有的彆扭與不快,全部煙消雲散。
賀從南認真地檢討了自己的強勢,陸瑾歡被他十足的真誠與軟態妥帖安撫,心底的委屈盡數消散。
一室靜謐溫柔,空氣中漫開絲絲縷縷甜膩的暖意,兩人相擁相依,滿是化不開的繾綣溫情。
*
另一間房裡卻是截然不同的熱鬧光景,滿滿當當擠了一屋子人。
賀家四位長輩、兩位保姆領著七個大一點的孩子圍在大床邊,盯著三個剛出生的軟糰子,怎麼看都看不夠。
周姨和晴歌沒來,晴歌跟金豆的關係不好,一見面就會打架。
所以幾個負責帶他們的阿姨很少讓他們出現在同一個場合。
蜜豆、甜豆和冰豆三個小傢伙快滿周歲了,已經能穩穩噹噹地扶著欄杆站住了。
三顆圓乎乎的小腦袋擠在最前排,盯著比自己還要小的弟弟妹妹咯咯直笑,嘴裡咿咿呀呀地不停,像是在同襁褓里的三個小糰子說話似的。
金豆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新奇,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隔空點了點弟弟妹妹的小臉蛋:「哇~弟弟妹妹好小,好玩~」
姜韻慈愛地揉了揉金豆的小腦袋,「我們金豆剛出生時也很可愛啊,肉墩墩的一大坨,像個暄軟的白麵團子!」
「奶奶,窩也系嘛?」
旁邊的奶豆一聽,急得拽住姜韻的褲腿,仰著小臉追問。
毛豆、奶豆和青豆馬上兩周歲了,說話倒是順溜不少,只是舌根還沒長利落,自帶一點軟糯的大舌頭腔調。
剛趕回家的賀千林蹲下身笑著解釋:
「不是哦,你們媽媽懷你大哥的時候,肚子裡只有他一個,所以金豆能長得胖一些。
你和毛豆、青豆是三胞胎,長不了那麼大,就不能說一大坨,應該是三小坨,就像剛出生的弟弟妹妹一樣。」
賀千林對幾個孫子孫女一直很有耐心,每次都會耐心回答他們提出的千奇百怪的問題。
奶豆驚呼一聲,小大人似的點點頭,「嗷,原~耐~系~戒~樣!」
奶乎乎含糊不清的話音剛落,滿屋子大人頓時被逗得開懷大笑。
老爺子老太太望著眼前烏泱泱一大群重孫輩,心口填得滿滿當當,滿是踏實又滾燙的歡喜。
賀奶奶感嘆著:「咱家十個豆了,這回是真的夠了!」
「沒錯。」
賀從南剛把小媳婦哄睡,一進門聽見奶奶這話,立馬表示贊同:「所以我想跟你們商量一件事,我想去做個小手術。」
他偷偷問過柳大夫,如果不想再要孩子,怕計生用品不安全,可以做一個結紮手術。
他考慮了很久,終於下了決心。
「什麼手術?」
賀千林心頭一緊,還以為兒子身體出現問題了,嗓門不由得拔高了幾分。
賀從南就跟幾位長輩解釋了一下手術的過程,「你們也知道歡兒的體質,實在太容易懷孕了,四年連生四胎,我實在是怕……」
賀千林:「哦,做唄。」原來是節育手術啊,上面已經開始討論人口問題了,這個他舉雙手贊成!
賀老爺子:「沒意見,我同意。」
賀奶奶:「我也同意,對身體沒有傷害就行。」
只有姜韻有些好奇:「你做完這手術…不會變太監吧?」
變太監倒是小事,只是兒媳太年輕了,萬一以後嫌棄這小子可怎麼辦?
賀從南嘴角瘋狂抽動,額角青筋都蹦了出來,兇巴巴地低吼:「不會!」
「不會就不會,你喊那麼大聲幹什麼?」姜韻挨個揉了揉孫子孫女們的小腦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賀從南低頭看見七個小豆包一副受驚嚇的模樣,有的還含著食指,大眼睛裡寫滿了懵懂的驚慌。
頓時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對著他們溫溫柔柔笑了笑:「爸爸開玩笑呢,不怕啊。」
安撫完孩子們,他這才走到床前。
看著並排躺著的三個新生命,眼底瞬間漫開一層軟得一塌糊塗的暖意,嗓音柔得能滴出水來:「你們好呀,我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