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氣氛正緊張時，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賀千林沒吭聲，剩下的人全都大氣不敢出，足足等了半分鐘，他才側頭掃了眼身旁警衛員。
警衛員立刻快步上前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孫強跟梁丹，手裡牽著孫小雨，見是一身軍裝的年輕戰士開門，兩個大人都有些茫然。
孫強被警衛員擋著視線，看不清辦公室裡面，還以為張局長怎麼了，連忙開口解釋：
「局長，實在對不住，我兒子今天出了點事兒，我領他去飯店吃飯了，剛到家才聽說您到處找我，是出什麼事了嗎？」
「小劉，讓他進來。」
聽見首長的命令，警衛員這才往旁邊退了一大步。
當孫強看清屋裡的陣仗時，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似的僵在了原地。
賀千林不動聲色地掃了門口一眼。
看著孫強滿臉肥肉隨著喘氣一顫一顫的模樣，他都怕這人進來時門框被擠變形。
「局長？」 孫強站在門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張局長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門外的「一家三口」，點了點頭示意他們進來。
梁丹見園長和班上的兩個保育員也在這裡，心中猛地一驚，「園長，你怎麼也在？」
幼兒園園長都要恨死這個惹事精了，咬著後槽牙說道：
「小梁，這位首長是賀懷崢、賀懷謙的爺爺，正好你是當事人，你自己進來解釋吧！」
反正跟她沒關係，可千萬別連累到她！
梁丹壓根就沒過腦子，下意識開口反駁：「誰？賀懷崢、賀懷謙的爺爺？不可能，園長你是不是搞錯了？
他倆的爺爺是一個老頭子，晚上我剛見過！
那老頭子還趁我哄小雨的時候跑了，我姐夫明天還要找他呢！」
這話一出，辦公室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局長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都恨不得撬開梁丹的腦子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她是傻子嗎？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現在氣氛不對啊！
「梁老師，賀老首長是兩個孩子的曾爺爺，賀首長才是孩子們的爺爺，你不懂可以問，但是請你放尊重點。」
梁丹看不清形勢，孫強可是個老油條，他瞬間捕捉到張局長話里的關鍵，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腦子裡轟然一聲，徹底懵了。
晚上小姨子跟他說了兒子受傷的經過，他本來憋著一肚子火，還想著明天去找那倆小崽子的家長算帳呢！
向來只有他兒子欺負別人的份，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沒想到那倆崽子，不，那倆孩子竟然是首長家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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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強臉上的肥肉控制不住地發抖，慌忙對著賀千林九十度躬身道歉：
「首長，對不起，是我沒教育好孩子，這小子太皮了，您消消氣，以後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賀千林眉頭微蹙，話音裹著一層冷嘲：「孫副主任，我想你還不清楚事情的經過。
你兒子當眾扒了我一個孫子的褲子，還動了手，我的另一個孫子為了保護弟弟，拿鉛筆盒打了他一下。
然後你的親戚，就是這位老師，讓我孫子罰站了整整一天。
當然，這點我沒什麼好說的，畢竟動手打人肯定不對。」
話音一轉，他臉色驟然沉下，語氣蘊含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如果是孩子之間打打鬧鬧，你可以說孩子調皮，可扒別人褲子，就是折辱人的品德問題了，你覺得呢？」
孫強心裡暗自腹誹，不過是男孩子鬧著玩扒下褲子，多大點事，犯得著上升到品行道德？
但是他敢這麼說嗎？
肯定不敢啊！
他只能陪著小心賠笑：「首長，您說得都對，等回家以後，我肯定會好好教育這臭小子，您看行嗎？」
一聽到要教訓自己，一直神遊天外的孫小雨不幹了，扯著嗓子嚷嚷：
「爸，你憑啥教訓我？你不也總扒我褲子嗎？我還看見你扒我小姨的褲子了呢！」
屋裡眾人：「……」
孫強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難堪至極。
梁丹雖然也有點不好意思，但心底反倒生出幾分竊喜。
她和姐夫早就在一起了，她一直想嫁給姐夫，可姐夫卻總說姐姐剛過世不久，現在結婚名聲不好，遲遲不肯給她名分！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這下姐夫必須要娶她了！
「你給老子閉嘴！」孫強氣得咬牙切齒：「滾去外面等著，回家我再收拾你！」
自打妻子死了以後，他經常會在大家面前故意擺出懷念亡妻的模樣，單位上下都誇他重情重義，現在一切全毀了！
孫小雨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爸，你要收拾我，我就把你從幼兒園拿東西的事全說出去！」
屋裡眾人：「……」
這話一出，孫強臉色徹底大變，瞳孔劇烈收縮，心底的恐懼瞬間吞沒了全身。
他惡狠狠地瞪了眼身旁同樣驚恐不已的梁丹，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陰森森的：
「你還愣著幹什麼？小雨都困迷糊了，還不趕緊帶他出去精神精神！」
梁丹害怕極了！
姐夫剋扣幼兒園物資的事她知道，每個月都能往家拉一大車呢！
用得上的姐夫就留著自己用，用不上的就拉去黑市賣掉，光她知道的，就賣了差不多將近兩千塊錢了。
這事要是被查出來，姐夫不能被開除吧？
賀千林看著兩人不停變換的臉色，眼底掠過一抹淺淺的戲謔：
「孫副主任，違規安插無資質親戚入職、剋扣幼兒公配物資、縱容子女羞辱同學、自身生活作風敗壞……
你身上的問題，可不少啊？」
他轉頭看向早已冷汗涔涔的張局長，語氣平淡卻字字千斤：「張局長，你說得對，看來你們文教局的工作確實存在很大問題。」
張局長頭皮一陣發麻，「首長…… 這個，我……」
賀千林起身擺擺手，「既然你們工作有漏洞，那就麻煩公安局、教育部的同志介入，今天先到這吧。」
一句話落地，孫強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他太清楚這話意味著什麼了！
見賀千林要走，他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下意識抬腳就想上前把人攔住。
結果剛邁出一隻腳，就被兩名警衛員死死地摁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