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瑾回到宴會廳，又跟譚堯他們閒聊了一會兒。
馮周南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瓶年份不錯的威士忌，非拉著每個人嘗一口。
說這是他專門托人從蘇格蘭帶回來的，不喝就是不給面子。
宋西瑾還是第一次見參加別人家宴會自帶酒水的。
這事兒也就馮周南幹得出來。
幾個人圍著小吧檯扯了些有的沒的。
譚堯喝到興頭上，模仿今天宴會上某個老派世伯說話的語氣，把幾人笑得不行。
宋西瑾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快九點了。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拿濕巾擦了擦手指，沖譚堯招呼了一聲。
「不早了，我先回了。」
馮周南端著酒杯跟鄭柯爭論著什麼，聽到宋西瑾說要走，立刻停下轉過頭，
「這麼早？我們剛才還說去喝第二場呢，老地方，我都讓人留好位置了。」
「西瑾，你以前也不是這麼早回家的人啊。」
宋西瑾嘴角一揚，帶著點得意。
眼底發亮。
「我跟你們能一樣嗎？你們家裡又沒人等。」
說完，他轉身就往門口走去。
侍者替他拉開宴會廳的大門，宋西瑾抬手攏了攏頭髮，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馮周南幾人面面相覷。
馮周南手裡還端著杯沒喝完的威士忌，一臉便秘的表情。
「不是……誰呀？沒聽說西瑾又處上了啊。」
鄭柯也放下了酒杯，眼睛裡全是八卦的光。
他壓低了聲音，往譚堯那邊湊了湊，「堯兒，你肯定知道，跟我們說說唄。」
他們這一圈朋友里，就屬譚堯跟宋西瑾走得最近。
宋西瑾有什麼事，別人不知道，譚堯肯定知道。
剛才宋西瑾說家裡有人等那個表情，分明是在炫耀，得意的不行。
譚堯兩手一攤，無奈道：「小前男友唄，以前那個，陸虞。」
「什麼？」鄭柯剛喝了一口酒，差點嗆進氣管里，咳了兩聲才緩過來，「那個撈男？」
「嗯，就你們想的那個。」譚堯把手裡的空酒杯遞給路過的一位侍者，重新從托盤上換了一杯香檳。
晃了晃杯子，看著氣泡從杯底一串一串地往上冒。
「不是，那個不是幾個月前被西瑾甩了嗎？」馮周南的腦子明顯轉不過來了。
他清楚地記得那次在酒吧，宋西瑾親口說「已經冷了半個月了，準備分了」。
當時陸虞走過來倒酒，他們還拿這件事笑話他來著，說他是撈男，說他跟狗皮膏藥一樣。
怎麼這才過了幾個月，宋西瑾的態度就變成家裡有人等了？
「誰知道呢，」譚堯聳了聳肩，喝了一口香檳，「分了之後又愛上了。」
「那你說小前男友又是什麼意思？」馮周南追問。
他感覺自己的邏輯有點問題，怎麼都接不上。
「字面上的意思唄。」譚堯沖馮周南舉了舉杯，擠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嘴角掛著無奈的笑，「沒複合。」
「那西瑾剛才那副春心蕩漾的模樣……你管那叫沒複合？」馮周南瞪大了眼睛。
沒複合的人會笑得那麼得意，說「家裡有人等」？
沒複合的人，以前都能玩到凌晨，現在九點就往家跑？
「是啊，沒複合都這樣了，要是真複合了，大概就再也約不出來了。」譚堯把手裡的香檳杯放在吧檯上。
「那之前那兩回去浙省……」
「如你們所想咯。」譚堯也不隱瞞。
主要是他了解宋西瑾。
那祖宗要是不想讓人知道，絕不會是剛才那副德行。
這群人遲早要知道。
馮周南和鄭柯也想起來，宋西瑾之前突然消失兩天，一問說是去了浙省。
再回來的時候，脖子上多了一大片吻痕。
當時他們還不知道是陸虞，只以為是新歡。
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能對上了。
幾人說說笑笑，很快岔開了話題。
聊起了馮周南最近追的一個模特，鄭柯新開的那家酒吧到底能不能回本。
譚家的接風宴還在繼續。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沒有人注意到站在吧檯後面不遠處的那道高大的身影。
譚宴山把譚堯他們這些對話全都聽進去了。
他站在一根裝飾柱的陰影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徹底沒了氣泡的香檳。
指節因為用力到發青。
他臉上黑沉沉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的表情，只露出緊緊抿成一條線的嘴唇和偶爾跳動的下頜肌肉。
小前男友。
以前那個。
分手了又愛上了。
跑去浙省兩回。
沒複合……
這幾個詞一個一個鑽進他的腦子裡。
譚宴山轉過身，走到人少的地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
他聲音冷硬低沉。
宋西瑾一坐上車，就掏出手機給陸虞發消息。
他靠在真皮座椅里，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著，發完把手機擱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手機殼的邊緣。
等著對方的消息彈出來。
「等急了沒？我馬上回家了」
陸虞坐在酒店的沙發上，台平板電腦擱在腿上，屏幕上放著一部老電影。
電影的進度條才走了一半，正放到一場雨夜的打鬥戲。
手機在旁邊震動了一下，他伸手按了暫停，畫面停在男主角被雨水澆得模糊不清的臉上。
他把平板放到一邊，拿起手機，看到宋西瑾發來的消息，立刻回了兩個字過去。
「還好」
宋西瑾看著屏幕上這兩個字，不出所料地扯了一下嘴角。
如此敷衍。
他把手機直接湊到嘴邊，按著語音鍵說。
「等我到家洗漱完就給你打電話。」
陸虞回了一個字。
「好」
宋西瑾盯著屏幕上的消息，深吸了一口氣。
下午，他還想著陸虞現在比之前懂事多了，知道主動報備了。
現在就想把之前那個自作多情的自己揪出來，晃一晃肩膀。
你看啊，他還是這個死樣子！
一點都沒變！
宋西瑾本來想著，陸虞今天七點就下戲了，從他下戲到現在整整等了快兩個小時。
等得這麼辛苦，總該跟他撒撒嬌。說兩句軟話吧。
結果呢？
這兩個小時他就不著急嗎，就不想知道自己去參加什麼宴會？
他不好奇自己為什麼這麼快趕著回家，而不是留下來繼續應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