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里偶爾傳來陸虞翻身的輕微聲響，宋西瑾很快就睡著了。
陸虞聽到手機里宋西瑾熟睡的呼吸聲，沒有掛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也閉上了眼睛。
明天還要拍戲。
陸虞的戲份在月底之前徹底殺青了。
最後一場戲是沈渡剛拜入師門的戲，他的臉上全是對修仙的嚮往和青澀。
跟之後的霽清仙尊完全不不像同一個人，可明明就是同一張臉。
演員的可塑性太強了。
拍完之後，陳導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帶頭鼓掌，「沈渡殺青了！」
全場工作人員都跟著鼓掌，阿Ken跑上來給他獻了一束花。
陸虞接過花，跟在場所有人一一握手道謝，回到化妝間卸妝。
沈言洲跟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再合作。」
樊思瑤站在門口沒進來，「等下次再聚，記得請我們吃飯。」
陸虞點了點頭，全都應下。
他殺青了，整個劇組還沒有完全殺青。
主角的戲份還得至少再拍半個月，沈言洲和樊思瑤的劇組通告都排到了七月中旬。
陸虞沒有通知宋西瑾，自己訂了回京市的航班。
他打算給宋西瑾一個驚喜。
宋西瑾上次說要來接他，他拒絕了，以宋西瑾的性格，八成會不高興。
如果他直接出現在宋西瑾面前呢？
那個人嘴上可能會罵他兩句，但罵完之後，肯定還是高興的吧。
回京市那天是周六，航班下午兩點落地。
京市七月初的太陽相當毒辣，他把棒球帽往下壓了壓，拖著行李箱直接先去了醫院。
宋西瑾給他媽安排的是單人病房，在協和的住院部。
上電梯的時候，陸虞被護士攔了一下，報了患者的姓名和病床號才被放行。
推開病房門，陸母半靠在床頭喝一碗銀耳羹，陸父坐在旁邊的陪護椅上削蘋果。
陸父聽到開門聲轉過頭，手裡削了一半的蘋果停下，果皮從指縫間漏下來，晃晃悠悠。
他眯著眼看了門口的人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開口。
「小虞？」
也不怪他差點沒認出來。
陸虞這幾個月在劇組每天風吹日曬地拍戲，瘦了點，但結實了不少。
皮膚以前不怎麼見陽光，有些蒼白，現在也變成了均勻的淺蜜色。
身形比之前更加挺拔。
最重要的是，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以前兒子也好看，見過的都說他們家是中了基因彩票，這孩子挑著他們兩口子的優點長不說，還是升級版。
不過好看是好看，也有人背地裡說他浮躁，不安分。
現在站在病房門口的兒子，眉目沉靜，身形挺拔，嘴角帶著讓人安心的笑意。
「爸，媽。」陸虞把手裡買的水果和營養品放在病床旁邊的柜子上，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他先仔細看了看母親的氣色。
比上次陸父發來的視頻好了不少，臉上有了些血色，嘴唇也不像之前那樣發白。
「這麼長時間才來看媽，是我不對。」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陸母把銀耳羹放在床頭柜上。
她手術已經結束大半個月了，休養得很好，傷口癒合得也不錯。
陸母拉過兒子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手背上多了幾道細小的傷疤，她把兒子的手翻過來，手心朝上，拍了拍他掌心，
「黑了，也壯實了，拍戲很辛苦吧？」
陸虞搖了搖頭，由著她握著自己的手。
「還好，不算太辛苦，我挺喜歡拍戲的。」
「喜歡就行，做你喜歡的事情，爸媽都支持你。」陸母笑的時候，眼角擠出幾道皺紋，整個人看上去比在老家住院時年輕了好幾歲。
她抬手摸了摸兒子的臉頰，拇指在他臉頰上輕輕擦了一下，確認這幾個月他有沒有受傷。
確定都好好的，她才把陸虞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拍了拍他的手背，轉頭看向陸父，
「你看兒子是不是比之前更精神了？」
「精神多了。」陸父把削好的蘋果遞給陸虞，陸虞接過去咬了一口。
陸父逮著機會，斟酌了一下措辭，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小虞，你媽這身體術後恢復得不錯，大夫說了，現在情況穩定，可以轉院休養了。」
「在這兒住一天，挺貴呢，你辛苦拍戲也不容易，要不然先把你媽轉回老家去吧？
那邊的醫院雖然比不上這裡，但休養的話也夠了。」
陸虞把嘴裡的蘋果咽下去，點了點頭。
「行，等一下我去問問醫生，符合轉院標準的話，就把媽轉回老家休養。」
他知道父母在京市待不習慣。
老家雖然醫療條件不如這裡，但有認識的親戚。
媽生病的時候，那些姨媽舅舅還經常去醫院看她，陪她聊聊天，說些家長里短的事。
比在這兒誰也不認識、每天只能對著電視機強。
最重要的是，母親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現在就剩休養。
不好再占著這裡的床位。
這邊都是救命的，一個床位空出來，就能多救一條人命。
「哎，好，那你到時候問問。」陸父陸母對兒子的決定沒有任何異議。
他們雖然覺得在這裡也挺好的，這邊的大夫醫術好，醫院還給他們安排了個免費護工。
那個護工特別專業，換藥擦身，營養餐搭配都一手包攬，比陸父親自照顧還細心。
之前他還偷偷去護士站打聽那護工的工資多少錢，想自己結。
可護士說不用錢，只說領導安排的，其餘的什麼都不肯多說。
兩口子心裡隱隱約約覺得，這事跟陸虞在京市那個朋友有關。
但陸虞沒提，他們也沒追問。
陸虞又跟父母聊了一會兒，說自己還有點事，就先離開了。
他出了病房，就去找了陸母的主治醫生。
主任醫生在電腦上調出病歷，推了推眼鏡，告訴他陸母的身體現在已經穩定了，各項指標都很正常。
只要護理得當，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轉院是完全可以的，到時候開好轉院證明和後續康複方案，讓他帶上就行。
陸虞點頭，直接給陸母辦了轉院手續，第二天就可以安排車輛送回老家。
陸虞離開醫院，站在大門口。
拿出手機，本想直接聯繫宋西瑾，手指已經點開了微信對話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