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瑾收到陸虞那條消息時,正是最不耐煩的時候。
陸虞整整兩天沒聯繫他了。
他中間發了好幾條信息,問他在幹嘛,拍戲累不累,是不是快殺青了。
對方都沒回。
宋西瑾想起來之前陸虞說過,月底之前能殺青,現在已經月底了。
可能是劇組在趕進度,陸虞沒空看手機。
可再沒空,也不可能兩天都不回一條消息。
他都已經快把手機屏幕戳出火星子了。
從前天早上到現在,每隔幾個小時就拿起手機看一眼微信。
每次都只有一些工作的消息和譚堯發來的無聊表情包。
前兩天被譚宴山噁心了一遭,宋西瑾到現在還沒完全消氣。
譚家那邊的負責人最近一直在往那兩家科技子公司跑,想再談談條件,把百分之三十的加價往下壓一壓。
宋西瑾一點都不鬆口。
這生意譚家愛做做,不愛做就滾。
手裡握著貨的是他,主動權和話語權都在他手裡,什麼時候輪到譚宴山跟他談條件了?
真是給他臉了。
那天在咖啡館他還是太客氣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宋西瑾看向屏幕,是陸虞發來的微信消息。
他心裡一喜。
這悶葫蘆終於想起來回消息了?
他點開對話框,看到屏幕上那行字,第一反應是高興。
陸虞終於想通,願意跟他結束炮友關係了。
這些天晚上在電話里,陸虞每次都說了那麼多話,他都差點以為他們已經複合了。
但後來又一想,陸虞在關鍵問題上並沒有鬆口。
他們確實還是炮友的關係。
現在陸虞主動提出來結束炮友關係,那意思是不是……
想跟他正式開始?
他立刻打字回復,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跳動。
「算你識相,你什麼時候回京市?我先給你接風洗塵,再帶你去老宅見我爸媽。
我爸那邊已經鬆口了,你回來我帶你去見他們,他看了你肯定喜歡」
宋西瑾檢查了一遍自己打的字,很滿意。
點擊發送。
……
消息沒發出去。
屏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下面跟著一行灰色的小字……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宋西瑾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重新發了一條信息,還是紅色感嘆號。
關機重啟,打開微信。
還是感嘆號。
退出登錄,重新登錄。
還是感嘆號……
宋西瑾盯著屏幕上那個紅色的感嘆號,手指不住發抖。
「算你識相」
「接風洗塵」
「見爸媽……」
剛才打的所有字,現在看起來,就是他一個人演了一整場獨角戲。
而陸虞根本沒有給他上台的機會。
是徹底不想跟他好了。
是連炮友都不當了,是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一條餘地都不留。
就像上一次分手時一樣,刪微信,刪電話,拉黑所有的聯繫方式,走得乾乾淨淨。
只不過上一次,他們只睡過一次,還沒有什麼感情。
可這一次呢?
他們不僅只有身體上的關係。
宋西瑾每天給陸虞發消息,飛去浙省看他,他幫陸虞處理劇組的事。
把陸虞的媽媽轉到協和,他每天晚上聽著陸虞的呼吸聲才能睡著……
明明陸虞都知道哄他了……
然後現在,這個人發了最後一條消息,刪了他。
宋西瑾不甘心!
他在為了兩人能在一起努力,陸虞卻直接給他判了死刑。
他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宋西瑾死也想死得明白點。
他想問陸虞為什麼,為什麼前兩天晚上,還隔著電話哄他睡覺,第二天就刪得乾乾淨淨。
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現在所有聯繫方式都被拉黑,陸虞這是鐵了心不讓他找到。
宋西瑾氣得臉色發白。
忽然想起來,他還有人質。
他之前不是把陸虞他媽轉到協和了嗎,手術還是他安排專家做的,病房也是他讓陳助理協調的單人間。
陸虞就算要跟他斷,總不能連媽都不管了吧?
只要陸母還在醫院,他就能找到陸虞。
宋西瑾立刻開車前往醫院。
一路上他把車開得很快,心裡像是有一鍋滾油在翻騰,表面上卻冷靜得可怕。
陸虞既然回了京市,肯定在那裡陪床。
他要當面問清楚,為什麼要刪他,為什麼說結束現在的關係。
為什麼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如果陸虞說不出個像樣的理由……
不,不管陸虞說什麼,他都不會同意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斷了。
宋西瑾把車停在停車場,熄了火,快步走進電梯。
到了護士站,他報出陸母的姓名和病床號,語氣還算平穩。
值班護士在電腦上查了一下,抬起頭看他,表情客氣,公事公辦道:「宋先生,這位患者已經轉院了,是患者家屬親自來辦的手續,昨天下午辦的。」
宋西瑾站在護士站前面,手搭在大理石台面的邊緣上。
指尖冰涼。
「轉院了?轉到哪裡了?」
「轉到了患者戶籍所在地的地方醫院,轉院手續是患者家屬自己辦的,後續康複方案和轉院證明也都開好了。
不過患者術後的恢復情況很好,各項指標都穩定,轉回地方醫院休養是完全沒問題的,您不用擔心。」
護士翻了翻手裡的檔案,又補了一句,
「對了,費用病人家屬也全部結清了。」
「您之前預存的醫藥費和護工的護理費,全都通過原路退回到了您的帳戶,您回頭可以查一下。」
宋西瑾的手指從大理石檯面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全部結清,原路退回。
連護工的護理費都退給他了。
「好……我知道了。」
宋西瑾轉身離開護士站,走過長長的走廊,經過陸母之前住的那間單人病房時腳步頓了一下。
房門開著,裡面已經換了一位新的患者。
他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坐回車裡,宋西瑾沒有馬上發動引擎。
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握緊。
陸虞這是真是想跟他斷得乾乾淨淨,一點餘地和後路都不留了。
醫藥費、護工費,全退。
一分錢都不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