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陸虞是解釋了為什麼不告而別，可他太困了。
被山路顛了一整天，又洗了澡吃飽了飯，窩在陸虞懷裡，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話是說開了，關係卻還僵在這兒呢。
宋西瑾現在不明不白地住在陸虞這兒，跟陸虞睡一張床上。
享受著陸虞給他做飯，幫他洗頭，給他上藥，給他穿襪子的全套服務。
這算什麼？
炮友他是不可能再當了。
陸虞但凡要是還敢說出那兩個字，他肯定當場咬他。
是真咬！
陸虞被宋西瑾圈著腰，沒有掙開。
他就著這個姿勢轉過身，宋西瑾的手臂還掛在他腰上沒松，兩個人從背後的擁抱變成了面對面的相貼。
陸虞抬手捧著宋西瑾的臉，拇指在他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目光認真溫柔。
「上次在車裡說的話，還算數嗎？」
「什麼話？」宋西瑾一時沒反應過來。
上次在車裡，他們說了很多話。
吵了架，他被陸虞一連三問問得啞口無言，然後他氣呼呼地回了杭城，第二天就飛回了京市。
那次在車裡陸虞說的話太多了，他不知道對方指的是哪一句。
「我們複合。」陸虞沒有拐彎抹角。
宋西瑾一怔，身體僵住。
漂亮的眼睛裡從茫然到狂喜。
他反應過來之後，立刻抓住了陸虞的襯衫前襟，生怕他跑了似的。
手指攥得緊緊的。
「當然算數！怎麼，你同意了？」宋西瑾眼底隱隱帶著期待。
陸虞點頭。
「嗯。」
他低頭，在宋西瑾額頭上親了一下。
嘴唇貼在那片微涼光滑的皮膚上，停留了好幾秒才離開。
他看著宋西瑾的眼睛，聲音溫柔低沉：「西瑾，我們複合吧。」
宋西瑾眼眶一熱，喉嚨也有些發梗。
他終於等到陸虞說出這句話了。
不喊他宋先生，不跟他保持距離，不說兩人只是炮友。
這個人終於不再把他往外推了。
宋西瑾等這句話等了太久。
他一直在等，等陸虞願意跨過那道自己給自己畫的線，走到他面前來。
在這期間，還好他沒放棄。
「好，我們複合。」宋西瑾把臉埋進陸虞的胸口，額頭抵著他的鎖骨，聲音哽澀，「但是陸虞，你要是再敢莫名其妙把我推開……」
「不會的。」陸虞把他按在自己胸口，手掌覆在他的後腦勺上，溫柔地揉了兩下。
宋西瑾的睫毛在鎖骨上輕輕颳了一下，還有一點微熱的濕意。
他沒有點破。
「以後都不會了。」
宋西瑾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那點不爭氣的眼淚全蹭在陸虞的襯衫上。
他抬起頭，眼圈還是有點紅，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倨傲。
「這可是你說的，再有下次，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不會像這次這麼好說話，也不會再追著你跑，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陸虞點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好了，先帶你去洗漱，餓了吧？廚房給你溫著早飯。」陸虞鬆開宋西瑾，拉著他的手來到屋子外面。
門口有一個簡易的洗手台，也是陸虞來了之後現搭的。
原本這裡只有一個空蕩蕩的自來水管，水龍頭鏽跡斑斑，水壓也不穩。
他用水泥砌了個台面，上面鋪了乾淨的瓷磚，旁邊搭了個架子放洗漱用品。
他給宋西瑾接了一杯水，把擠好牙膏的牙刷遞到他手裡。
「先刷牙，我去給你倒點溫水洗臉。」
宋西瑾從他手裡接過牙刷，塞進嘴裡慢吞吞地刷，泡沫從嘴角溢出來一點點。
他盯著陸虞的身影。
看著他走到屋裡拿出一個乾淨的盆，從水壺裡倒了熱水，又從水龍頭接了涼水兌溫。
手掌伸進水裡試了好幾下溫度，覺得合適了才把一塊新毛巾搭在盆邊。
宋西瑾嘴裡含著牙刷，看著陸虞做這些瑣碎的事，想到昨晚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
這個人就是這樣的。
嘴上從來不說多好聽的話，但做的每一件事都透著在乎。
宋西瑾也不是真賤，如果陸虞真對他冷眼冷情，他也不會回頭多看一眼。
「你先洗漱，我去把飯給你端到屋裡。」
「好。」宋西瑾嘴裡含著泡沫，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吐掉嘴裡的泡沫，用清水漱了口。
洗完臉，用毛巾擦乾淨臉上的水。
進屋拿陸虞那瓶最基礎的保濕霜抹了臉，對著掛在牆上巴掌大的小鏡子仔細看了看。
還好，昨晚睡得好，今天黑眼圈消下去不少，氣色也比前幾天好很多。
還是漂亮帥氣的一張臉，陸虞肯定喜歡。
宋西瑾走出房門，一眼看到晾衣繩上晾著他昨天晚上換下來的衣服。
那件灰紫色的T恤被搓得乾乾淨淨，在風中輕輕擺動。
旁邊就是陸虞昨天穿的那一身。
這裡沒有洗衣機，肯定是陸虞一大早起來手洗的。
連內褲都掛在上面，被風吹得一晃一晃，和他的T恤之間只隔了一個衣架的距離。
宋西瑾趕緊收回目光。
這樣的生活他回去說給譚堯他們聽，譚堯可能都不信。
京城宋家獨子在西南大山里住土坯房，用木盆洗澡，站在屋外面刷牙洗臉。
而他居然覺得挺好的。
反正比他在京市一個人躺在定製床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好多了。
宋西瑾回到屋裡，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應該是為了遷就他的口味，早飯比較清淡。
一碗白粥煮得軟糯粘稠，米粒都熬開了花，一小碟醃酸菜，酸香脆嫩。
還有當地特有的蒸餌塊，切成薄片蒸得軟軟糯糯的，旁邊配了一小碟白糖。
宋西瑾在椅子上坐下，端起粥喝了兩口，又夾了一筷子酸菜，吃了幾片蒸餌塊。
味道還行，但不怎麼合他的口味，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陸虞照舊把他吃剩下的飯菜全端到自己面前，三兩口就把剩下的粥和餌塊吃完了。
小馬把昨天拿回來的快遞搬到陸虞這邊。
他抱著一個大紙箱，裡面是他和羅屹川的助理昨天一起去鎮上拉回來的各種快遞。
他正準備把紙箱放在門口，喊陸虞出來拿。
一抬頭就看到房門從裡面推開了，一個年輕男人跟在陸虞身後走出來。
這張臉，他之前在影視城透過車窗看過一眼。
當時的表情黑沉得嚇人。
男人穿著一件大了兩碼的米色長袖襯衫，袖口捲起來，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黑色蓬鬆柔軟，被風吹起來幾縷。
一張臉精緻得像是從時尚雜誌封面上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