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套上外套,轉身就朝咖啡廳外走。
譚堯看著他的背影,搖頭失笑。
他這兄弟是真沒救了。
頭一回認真,就徹底陷進去了。
宋西瑾一路開車回宋家老宅。
到家後,他打開手機,屏幕上一溜兒全是陸虞發來的消息。
從早上出門拜年開始,每到一個地方、見了一波人,他都會拍張圖片,附帶幾句簡短說明。
「在二叔家,堂妹讓我簽名」
「午飯在我大姨家吃的,她炸的肉丸子不錯,到時候帶點給你嘗嘗」
最後一條是一個二十分鐘前發的。
「西瑾,今天很忙嗎?」
宋西瑾翻完那些消息,心頭的酸氣散了一些。
他挑了幾條回了過去,又發了一個蔫巴巴的表情包。
陸虞很快回。
「怎麼了?」
宋西瑾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才打字。
「沒有,就是心裡有點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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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虞想到昨晚宋西瑾就情緒不佳。
「還是在想昨晚的事?西瑾,我跟李思越真的什麼都沒有,但這中間有些複雜,我想等見面了再跟你說清楚。」
「不是故意瞞你,是電話里說不清。」
宋西瑾抿了抿唇。
他心裡其實是信陸虞的。
這兩個月朝夕相處,他比誰都清楚陸虞是什麼樣的人。
陸虞從不撒謊,也從不會做讓他難堪的事。
可這不代表他就不酸了。
以前只是網上那些人,天天對著陸虞的視頻照片喊老公表白,他頂多酸一下,然後當沒看見。
可這次是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和陸虞有過舊日交集的人。
那種感覺不一樣。
他忽然有些懊惱,覺得自己這樣顯得很沒氣量。
「我沒不相信你,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花兒來」
宋西瑾回完這條,把手機一收,脫了外套上樓。
他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終究還是沒忍住,拿起手機給陸虞撥了個視頻過去。
才一天沒見,他就想得厲害。
他得看看那張臉。
哪怕是隔著屏幕,也能讓他這顆又酸又慌的心,安定下來一點。
兩人視頻接通。
屏幕里,陸虞坐在老屋的床上,身後是貼著淺色壁紙的牆面。
他剛吃過飯,頭髮有點亂,氣色卻很好。
陸虞對著鏡頭笑了一下,帶著點哄人的意思。
「還氣呢?」陸虞問。
宋西瑾哼了一聲:「誰氣了。」
他嘴上這麼說,眼神卻一直往陸虞臉上瞟。
陸虞也不拆穿他,只說:「西瑾,你信我,等見了面,我什麼都跟你解釋清楚,好嗎?」
宋西瑾抿了抿嘴,小聲說:「我不是不信你,就是覺得,你離我那麼遠,我抓不住你。」
「有時候電話里說再多,也不如你抱我一下讓我安心。」
陸虞心頭一軟。
何嘗不想把人抱進懷裡。
他湊近鏡頭,想離宋西瑾更近一點:「那等我後天回去,你想抱多久抱多久,行不行?」
宋西瑾終於被逗得笑了一下,眼尾舒展開了:「那得看我心情,心情不好我才不抱你。」
陸虞低低地嗯了一聲:「好,都依你。」
兩個人又東拉西扯地聊了好一會兒。
正說著,陸虞那頭傳來陸父的聲音,隔著門喊他出去拜年。
上午的親戚走完還有下午的,好在都是一個鎮上的,離得近。
陸虞應了一聲,轉頭對宋西瑾說:「我爸催了,我得先出門,晚點再給你打。」
宋西瑾叮囑他,「路上慢點,外頭冷,多穿點衣服。」
掛斷視頻後,他放下手機,又拿起來看了一眼機票信息。
他沒有告訴陸虞,明天他就要飛白山。
親自去聽那些話,也去抱抱那個人。
初二一大早,宋西瑾吃完早飯就上了樓。
他隨便收拾了一下,拎了個半大不小的包下來,裡面就只塞了一套換洗衣服。
就去一天,明天陸虞就回京,他沒必要多帶,缺什麼直接用陸虞的就行。
他拎著包從樓梯上下來,胳膊上還搭著一件羽絨服。
宋遠銘和周清坐在客廳沙發上,兩口子聊著什麼。
老宅里四季恆溫,宋遠銘只穿著件灰藍色對襟衫,手邊擱著眼鏡和一份早報。
周清見兒子又是拎包又是拿外套的,先開了口:「西瑾,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兒?」
宋西瑾把包先放下,羽絨服穿在身上拉好拉鏈,「我訂了機票,去陸虞老家看看,明天跟他一起回來。」
他表情很自然。
宋遠銘的眉頭一下皺了起來:「就一天,值當你大過年來回跑一趟?以前上幾天班就喊累,現在去找人倒是生龍活虎的。」
宋西瑾穿好衣服,把包拎上,隨口應了一句:「反正不跑也是去找譚堯他們瞎混,您之前不該讓我少跟他們玩兒,我去找陸虞有什麼不好。」
周清笑起來,看了宋遠銘一眼,又對宋西瑾說:「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給家裡發個消息,代我和你爸跟陸虞的父母問好。」
宋西瑾點頭:「知道了,爸媽再見,我跟陸虞明天就回,到時候給你們帶特產。」
說完便出了門,司機已經開車在外頭等著了。
飛機落地白山時已近中午。
宋西瑾一出機場,就被迎面刮來的冷風灌得打了個激靈。
這裡的溫度比京市低了十幾度,空氣裡帶著雪氣的森冷。
他趕緊把長款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頂,又把圍巾往上扯了扯,快步鑽進事先聯繫好的車裡。
從機場到陸虞家所在的縣城,還要將近兩個小時。
這一路,路兩旁堆著厚厚的積雪,松柏枝頭都是白的。
車裡暖氣吹得人發困,宋西瑾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睜著眼望向窗外,腦子裡反覆回想著昨天陸虞在視頻里說的那些話。
陸虞說這件事有點複雜,電話里說不明白,想等見了面再說。
宋西瑾了解陸虞。
陸虞要是和那個李思越真沒關係,電話里隨口就能說明白,不過就是兩句話的事。
若真有舊情,陸虞也不會瞞著。
可他偏說複雜,要當面講。
那就只能說明,這件事不是簡單的話語能解釋的。
宋西瑾越想越煩躁。
他昨晚幾乎沒怎麼睡,閉上眼睛就是李思越站在雪地里、用那種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向陸虞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