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瑾看陸虞抓得輕鬆，也起了心思。
第二隻雞是他提出要試試，「我抓一下試試。」
陸虞見宋西瑾是真感興趣，不是趕鴨子上架，就把位置讓給他。
自己站在一邊看著。
宋西瑾觀察了半分鐘，看準一隻落單的雞，出手快准狠。
雞是抓到了。
那雞被抓住的瞬間炸了窩，翅膀撲棱開，爪子亂蹬，宋西瑾哪裡經歷過這個，被嚇得猝不及防。
他手上力道一松，那隻雞掙脫出去連跑帶飛撲騰遠了，撲了他一身雞毛，還在他手背上狠狠蹬了一爪子。
院子裡笑倒一片，連導演組都沒繃住。
宋西瑾站在原地，褲子上沾著雞毛，手背上兩道紅印子，臉色發黑。
陸虞趕緊過去幫他把身上的雞毛撣乾淨，又抓著他受傷的手看。
「沒多大事。」宋西瑾想把手抽出來，他主要就是覺得丟人，抓個雞都能受傷。
剛才看陸虞抓著挺簡單的，雞也沒怎麼撲騰，怎麼到他手裡就不聽話了。
「一會兒我給你上點藥。」陸虞把宋西瑾的手拿起來，吹了吹那兩道紅印，「抓到了就行，第一回上手就能抓到比很多人都強了。」
他臉色沉下去一點，宋西瑾皮膚嫩，那兩道紅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來。
不該讓他試的。
宋西瑾看陸虞一本正經的樣子，哼了一聲。
「真沒事，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沒那麼嬌氣。」
就這點傷而已，還沒陸虞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重呢。
不過那雞的爪子可能不乾淨，一會兒確實得去消個毒。
旁邊的齊越笑得不行，又不敢出聲，只能憋著：「宋總這一爪子挨得，我看著都疼。」
穆清有點意外：「被蹬了一爪子都沒黑臉走人，還站在那兒讓人哄，宋總的脾氣看來分對誰。」
溫敘言那組排倒數第一，只能排在最後進場，籬笆里只剩下滿地無比警覺的雞飛鴨跳。
他和唐思眠追了二十分鐘，雞毛粘了一身，最後還是認命了，就抓到一把青菜和兩隻鴨蛋。
「我就知道你不行，白期待了。」唐思眠抓掉頭髮上一根的雞毛，表情很失望。
溫敘言這時候悶不吭聲，拿著倆鴨蛋和一把小青菜跟在唐思眠身後，知道多說多錯。
節目組這不是為難他嗎？
他一個寫歌的文人，比體力哪裡能比得過這些專業運動員和演員。
等食材分完，各回各的灶台。
新的問題來了，活物抓是抓到了，誰處理？
活雞活魚得殺，還得收拾。
姜云云和關書偉兩口子顯然平時也沒怎麼處理過活的食材，對著那條魚大眼瞪小眼。
關書偉拿著刀比劃了半天，魚鱗颳得跟狗啃的一樣。
顧知行倒是見過世面，可殺魚殺雞的活計，影帝也沒幹過，現場手忙腳亂。
白露更不可能幫他的忙，倒是拿著手機各種找角度給他拍照。
反正出片就行。
陸虞這邊擼起袖子，手起刀落，跟菜市場賣雞的販子一樣熟練。
給雞放血、燙毛、煺毛、開膛，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魚直接用刀背拍暈了刮鱗去鰓，收拾完在水裡一涮，白白淨淨，連肚子裡那一層黑膜都撕的乾乾淨淨。
宋西瑾看得目瞪口呆，原本想打下手，根本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他蹲在旁邊，看著陸虞處理那隻雞，眉頭擰在一起。
雞毛從盆里掉出來，他下意識就往後躲了一下，陸虞讓他幫忙按住雞爪，他伸出手試了兩次，愣是沒下得去手。
「算了，你不用動手。」陸虞看宋西瑾那副樣子，沒繃住笑了笑。
他竟然從宋西瑾身上看出點可愛來。
那嫌棄的表情，微皺的鼻子全都有意思極了。
陸虞起身到水龍頭邊洗乾淨手，從屋檐下搬了個小板凳放在灶台旁邊的陰涼處，按著宋西瑾的肩膀讓人坐下。
「你就在這兒坐著。」陸虞說，「看著我就行，別亂跑亂碰。」
宋西瑾仰頭看他：「那我能幫你干點什麼？」
他是真想幫忙的，只是那活雞活魚被處理完血淋淋的，真下不去手。
別的活他肯定能幹。
陸虞看了一下旁邊的食材，把一盤剝好的蒜塞他手裡，「數著，一會兒我用。」
宋西瑾捧著那盤蒜坐在小板凳上，看著自己面前這個繫著圍裙、滿手利落的人，半天沒說話。
他從小到大沒在什麼事上輸過陣。
可在這個農家小院裡，他是真的什麼忙都幫不上。
陸虞幹什麼都能做到最好。
挑水、推車運南瓜、掰玉米、殺雞、掌勺，每一樣都拿得出手。
而他只能坐在這兒數蒜。
煎熬歸煎熬，宋西瑾心裡又忍不住生出驕傲。
他看著陸虞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偶爾還會回過頭沖他笑，心裡那點煎熬就散了。
陸虞比所有人都優秀，什麼影帝，奧運會冠軍，音樂才子都比不上他。
灶台這邊陸虞開始掌勺。
大鐵鍋燒得滾燙，菜籽油下去燒熱，薑片大蔥干辣椒蒜頭爆出香味，剁塊的雞肉倒進去，翻炒到表皮焦黃，加熱水和啤酒沒過雞塊，木頭鍋蓋一蓋，柴火慢慢煨。
另一條草魚他片了一半做酸菜魚，魚頭魚尾加豆腐燉了鍋奶白的湯。
鴨蛋打進碗裡，攤了兩張金黃的蛋餅，卷上焯水的青菜切成段。
最後又炒了個荷塘里現摘的藕帶，酸辣口味的，很下飯。
四個菜一個湯，陸虞把做好的菜端上涼棚下的八仙桌，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她和溫敘言的午飯是清炒青菜、煎鴨蛋，外加一鍋帶著糊味的米飯。
「陸虞……」她扒著涼棚的柱子探頭探腦，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鍋小雞燉蘑菇，「你們家這個，賣嗎？」
「不賣。」陸虞笑著往鍋里貼玉米餅，手掌輕輕一甩，一塊玉米面團就貼在鍋上，「但可以拿東西換。」
「用什麼換？」唐思眠有些為難的看著自己面前的菜。
連她都嫌棄，陸虞和宋總更看不上吧。
陸虞看了一眼她和溫敘言那口黑乎乎的鍋，確實沒什麼想換的。
「你們會燒火嗎？會的話幫我看著灶，我給你們盛一碗。」
「會！我這就來給你看火，謝謝你陸虞，也謝謝宋總。」唐思眠一口答應，拽著溫敘言就跑過來燒火。
姜云云和關書偉最後是用兩條自己釣上來的魚，換了一碗雞和四個玉米餅子。
顧知行和白露沒好意思開口，陸虞主動盛了碗魚頭豆腐湯送過去。
畢竟是錄節目，顧知行又是前輩，還是要走個流程的。
主要是這麼多菜他跟宋西瑾兩個人也吃不完。
觀察嘉賓那邊陸虞也送了點。
白露道謝的時候，難得露了點不好意思的表情。
午飯這一頓，四對嘉賓吃著吃著，最後都湊到了一張桌上。
導演組舉著喇叭在旁邊喊「各組的飯各組吃」，根本沒人理。
最後連四個觀察嘉賓都湊過來，陸虞燉的雞太好吃了，一碗他們四個人根本不夠分。
只能舔著臉過來蹭。
陸虞知道宋西瑾的潔癖，除了不嫌棄他，別人就是用公筷夾菜也不行。
他早就把宋西瑾的那一份單獨分出來了。
下午的錄製輕鬆些，摘菜、餵雞、給晚上的燒烤晚會備料。
摘菜的時候出了個小插曲。
菜畦里，唐思眠舉著一根黃瓜，非要跟姜云云比誰摘的直。
姜云云本來不想比，被唐思眠激了兩句，運動員的好勝心頓時就上來了，兩個人蹲在黃瓜架底下，一人一根比得不可開交。
最後導演組實在看不下去了，兩個女嘉賓在那比黃瓜，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工作人員上去把兩根黃瓜都沒收，充公當了晚飯的食材。
宋西瑾被安排去摘豆角。
他蹲在菜畦邊上，對著一架豆角研究了半天，摘下來的每一根都長短一致，碼在籃子裡整整齊齊，跟列隊一樣。
陸虞路過看見那一籃子豆角，沒忍住站住看了一會兒。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宋西瑾抬頭看著他問。
他摘的豆角沒問題吧，那些奇形怪狀和有蟲眼的他都沒要。
選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沒什麼。」陸虞憋笑，「就是覺得，你摘的這籃豆角長得挺有企業文化。」
宋西瑾低頭看了看自己那籃子橫平豎直的豆角，難得沒反駁。
這一幕把幾個觀察嘉賓都逗笑了。
齊越說：「宋總摘豆角摘出了簽署文件的儀式感。」
「能看出來宋總應該有點強迫症。」
「宋總沒撂籃子走人，反而認真完成分配的任務，肯定不是因為愛摘豆角。」
「那必然不是，宋總是因為愛的人在這，所以才願意做這些。」
晚飯比午飯還豐盛。
陸虞把下午摘的時蔬收拾出來，烤了魚，串了肉串和玉米，還用大灶燜了一鍋腊味飯。
宋西瑾下午摘的豆角在悶飯里起到了很大的參與感。
宋西瑾這回學乖了，不等陸虞搬板凳，自己把板凳搬了過去坐下，主動接過剝蒜的活。
陸虞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眼裡全是笑。
居然不嫌棄蒜的味道大。
天擦黑的時候，農莊裡亮起了燈。
四對嘉賓圍著長桌吃燒烤，導演組也沒攔著，讓他們自由發揮，主要某些嘉賓他們也不敢管。
萬一給整生氣了。
工作人員還搬來了一箱啤酒，嘉賓們也沒拒絕，難得在工作的時候還能放鬆。
酒過三巡，唐思眠開始起鬨，非要溫敘言唱歌。
「老溫你給大家唱一個助助興，一整天下來你幹啥啥不行，也就這點技能了。」
溫敘言推辭不過，工作人員從屋裡翻出一把落了灰的木吉他。
他調了調弦試了音，撥了幾個和弦。
唱的是一首沒發表過的新歌。
沒有歌詞，就是隨口哼的旋律，低低的慢慢的，在蟬鳴和柴火噼啪聲里飄出去老遠。
唐思眠這下不鬧了，靠在溫敘言肩上安安靜靜地聽。
當初她就是參加一檔綜藝，被溫敘言彈吉他唱歌的樣子迷住的，也是她倒追的溫敘言。
一曲哼完，姜云云帶頭鼓掌。
關書偉喝了口啤酒，感慨：「這才是藝術家，不像我們，就會比誰吃得多乾的多。」
他說著，把手裡第三把肉串舉了起來。
姜云云瞥他：「你確實能吃，人陸虞比你高都沒你吃得多。」
關書偉擼了一根串，不以為然，「倒也沒必要這麼比，人還比我帥呢。」
滿桌子笑成一團。
陸虞和宋西瑾坐在長桌的尾端。
宋西瑾沒怎麼說話，就聽著大家打鬧玩笑，偶爾給陸虞遞一串烤好的玉米。
火光落在一桌人臉上，熱熱鬧鬧的。
坐在另一邊的蔣文君感慨，「這一桌人一天相處下來還真和諧了不少。」
而網上，這期節目還沒拍完就上了熱搜。
起因是下午有路人去農莊附近的水庫邊釣魚，隔著老遠看見農莊裡又是機器又是明星。
拿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到了網上。
照片不算清楚，但足夠粉絲們認出人來。
照片一共三張。
第一張是抓雞的時候，陸虞挽著袖子站在籬笆中間，手裡拎著一隻蘆花雞，笑得一臉無害。
籬笆外面宋西瑾站得筆直，表情管理得很好，就是腳尖的方向出賣了他，整個人下意識地想逃離。
第二張是陸虞挑水，扁擔壓著肩，兩桶水滿滿的，走得穩穩噹噹。
這張照片拍得格外好，太陽從他背後照過來，在田埂上投下一個剪影。
底下評論一水兒地喊【電影質感】。
最火的是最後一張照片。
陸虞繫著圍裙在灶台前顛勺，火光映著側臉。
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小板凳上坐著一個人。
一身低調的奢牌，長腿委屈地蜷著，手裡端著一盤蒜，坐姿端正，眼神專注。
是宋西瑾。
評論區徹底失控。
【我沒看錯吧？那個坐在小板凳上剝蒜的……是宋總？】
【霸總蜷著腿坐小板凳，手裡還端著一盤蒜，這畫面我平時想都不敢想】
【宋總那個眼神盯著陸虞，也太愛了吧】
【宋總乖乖坐小板凳，這是什麼絕世乖寶，我想跟陸虞決鬥！】
【陸虞居然會抓雞殺雞，也太厲害了！】
【他在山裡拍尋癮的時候什麼沒幹過，挑水掰玉米燒大灶，技能點滿】
【節目組我求你們了，這一期提前播吧，我現在就想看】
【等等，第一張圖，宋總是不是想跑來著，宋總居然怕雞？】
【hhh，應該只是單純的嫌棄吧？】
【陸虞挑水那個背影，我好像看到了陳海東的影子，這肌肉記憶是劇組帶出來的吧】
【別人的戀綜：燭光晚餐，浪漫約會。他們的戀綜：殺雞挑水掰玉米，我竟然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