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蘭的臉黑成了鍋底，一把揪住陳瑤的耳朵。
「你那個周老師到底報沒報婦聯？這賤人的生意怎麼比原來還好了！「
陳瑤疼得「哇「一聲哭了出來，耳朵被擰成了麻花，整個人被張桂蘭拽說完踉踉蹌蹌。
清晨的街道本就安靜，陳瑤的哭聲尖厲刺耳，很快就驚動了排隊的人群。
林菲菲正低頭撈餛飩，聽見哭聲下意識地抬了一下頭，正好看見街對面的角落，張桂蘭像是對仇人一樣擰著陳瑤的耳朵。
「那是誰家老太太？就算是孩子做錯事，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啊！「
有人看不下去，指著張桂蘭呵斥。
「你算老幾，我教訓自己的孫女，你管得著嗎，管的太多小心噎死！」
顧客好心勸阻，卻被張桂蘭潑婦似的咒罵，氣的脖子通紅。
林菲菲見狀走出攤子，冷冷的看著張桂蘭，聲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張老太，你有什麼事沖我來，咒罵我的顧客算什麼！」
林菲菲瞟了一眼陳瑤，沒有同情，只是打量。
「瑤瑤可是你的親孫女，你不給她吃不給穿也就算了，竟然還當街動手打人算什麼本事？「
聽到林菲菲的話，眾人安靜了一瞬。
「這就是老闆的前婆婆嗎？上回謠言不就是她們傳出來的嗎？「
「你看那婆婆的面相，看著就不好惹，看來重男輕女虐待孫女的事，應該是真的，真實太可憐了！」
人群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張桂蘭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她鬆開陳瑤的耳朵，陳瑤捂著耳朵蹲在地上哭，整個耳朵被揪的紅彤彤的，像是要滴血一樣。
「你少在這裡胡說！說我虐待，你們怎麼不說孩子他媽撇下孩子就走了，離婚這麼久，你來看過孩子幾次？「
林菲菲迷了眯眼，她自然不會去看兩個根兒上就爛了的白眼狼，但張桂蘭就是抓住了一點。
「要不，你讓我把陳瑤帶走撫養，你看怎麼樣？」
聽到林菲菲的話，陳瑤瞬間止住哭聲，驚訝的看著林菲菲，眼中期望的光越來越亮。
林菲菲走到張桂蘭面前，似笑非笑，眼神卻冰冷異常。
「我的前婆婆，你敢把陳瑤給我帶嗎？」
張桂蘭聞言猛地抬頭看著林菲菲，眼中滿是恐懼和不可置信。
「你……你知道了什麼？」
林菲菲只是試探，沒想到張桂蘭竟然這麼恐懼。
「我知道什麼，你猜！」
林菲菲笑了一下，粉嫩的唇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但張桂蘭卻像是看到了鬼一樣，連連後退。
「陳瑤是我陳家的孩子，哪有讓你一個外姓人帶走，你想都別想！」
林菲菲聞言裝作心痛的樣子，轉頭看向蹲在地上的陳瑤。
「瑤瑤，你也聽到了，不是我不要你，是你奶奶不讓你跟我，媽媽也無能為力。」
說到最後，林菲菲嘴角的弧度都要壓不住了，轉身走回攤位。
圍觀的人見狀討論的更熱鬧了。
「這老太太真有意思，明明是她不肯讓孩子跟著媽，卻要說老闆不管孩子，你看那孩子可憐的！「
「我看啊，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閨女都跟我說了，那謠言就是這女孩子造的，哪有女兒造謠親媽的，我看他們一家人骨子裡都是壞的，老闆肯定是傷透了心才不管的！「
越說越激動的人群，漸漸把張桂蘭被圍在中間。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聲討，氣得張桂蘭渾身發抖。
她從來都是撒潑罵人的那個，從沒被人當街堵著數落過。
張桂蘭一把拽起陳瑤的胳膊，往人群外面擠，一邊走一邊罵。
「還呆在這裡做什麼！丟人現眼的東西！「
陳瑤被拽得踉踉蹌蹌，回頭看了一眼林菲菲。
那眼神裡帶著說不清的東西，有怨有恨，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覺察的後悔。
是啊，是後悔的吧，要是她不助紂為虐，即便不是林菲菲親生的，林菲菲也會帶她跳出那個火坑。
但現在一切都晚了。
人群讓開一條路讓她們走了，議論聲卻沒停。
林菲菲則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回到灶台後面繼續忙活，她沒再看那對祖孫的背影。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張桂蘭重男輕女虐待孩子，林菲菲則是無辜被造謠，來早餐攤買早餐的人更多了。
劉大嫂在旁邊幫忙收錢，樂得合不攏嘴。
「這下看你前婆婆還怎麼造你的謠。「
可林菲菲心裡卻怎麼都樂不起來。
張桂蘭回家之後，一屁股坐在炕上，氣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林菲菲的日子過得越好，她心裡越像貓抓一樣。
憑什麼林菲菲離開陳家過得越來越好？憑什麼她現在越過越緊巴？
張桂蘭翻身坐起來，跑到西屋門口把已經睡下的陳建軍叫了起來。
「媽，這都幾點了，我都睡著了，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嗎？」
陳建軍打著哈欠，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你還有心思睡覺？合著這個家就我操心，你知不知道那個賤人今天是怎麼欺負你媽的！「
陳建軍無所謂的掏了掏耳朵。
「那我能怎麼辦？你也試過了，人家林菲菲背後有人撐腰，咱們根本拿她沒辦法！「
「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不把她攤子攪黃，我死了都比不上眼！」
張桂蘭想了想，招招手讓陳建軍湊過來。
「那賤人每天賣那麼多早餐，肯定有食材存放在那個攤子裡，你趁夜裡去把她東西偷走，我看她怎麼出攤。」
「現在就去啊？」
陳建軍皺了皺眉，扭頭看了看外面。
「不現在去什麼時候去，你還指著白天去偷啊！」
陳建軍不願的抓了抓頭髮，還是點頭答應。
「行，要是我拿來東西了，不能給大哥他們吃，都是我的！」
「行行行，都是你的，沒出息的玩意兒！」
陳建軍摸到國營飯店門口的早餐攤位，心裡盤算著偷一桶肉餡和一袋麵粉。
可他繞到攤位後面掀開蓋布一看，餐車乾乾淨淨的，哪裡有什麼肉餡麵粉。
陳建軍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四下翻了翻，最後只找到一小袋放在角落裡的木炭。
想著不能白來一趟，陳建軍一把抓起來，轉身就走。
哪料到剛一回頭，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手中的木炭也嘩啦啦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