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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孟縝殺青

2026-08-08 11:23:33 作者: 番茄土豆楠

  宋時安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瓶劉斌塞給他的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轉身往回走。

  晚上回到酒店,他洗完澡癱在床上,摸出手機點開宿舍群。

  群名還是江野取的那個「京宸F4」,最近聊天記錄是昨天江野發了張食堂新出的麻辣香鍋,池尋回了個「排隊排到死」,裴知言一如既往地沒說話。

  宋時安拍了張酒店天花板發到群里,配了兩個字:「活著。」

  江野秒回:「臥槽!時安你終於出現了!我們還以為你被劇組綁架了!」

  池尋緊跟著冒出來:「拍得怎麼樣?有沒有被導演罵?」

  「還行,目前還沒被罵。」

  江野發了個大拇指,然後又發了一條:「剛才我們還在說你呢,校園牆上有個帖子巨好笑,我發你看看。」

  緊接著一張截圖甩了過來。

  宋時安點開一看,是京宸大學校園牆的最新熱門帖子,標題寫著「有沒有人記得上學期儲能系那個長發遮面的神秘人?跟最近那個戴口罩的帥哥是不是同一個人?」

  帖子底下有人貼了張對比圖。

  左邊是原主之前的長髮造型,劉海遮了大半張臉,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衛衣,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陰鬱的蘑菇。

  右邊是宋時安剪完短髮之後被偷拍的食堂側臉,口罩遮著下巴,帽檐壓著額頭,只露出眉骨和鼻樑。

  兩張照片放一起,評論區已經蓋了兩百多樓。

  「這是同一個人?我宣布這是我今年見過的最離譜的蛻變。」

  「不是,他之前那張臉是被頭髮封印了嗎?剪個頭髮能變化這麼大?」

  「我之前在六食堂見過他摘口罩,跟你們說,右邊的照片根本沒拍出他本人十分之一的好看。」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已經去拍戲了,我親戚在影視城工作,好像演一個太監。」

  這條評論下面的回覆整整齊齊地排著同一句話:「演太監?暴殄天物!」

  宋時安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完了,他那個校園馬甲估計撐不了多久了。

  他翻了個身,又把手機撈起來,在群里回了一條:「所以現在全校都知道我去演太監了?」

  江野秒回:「對。」

  池尋補充:「而且全校都覺得你演太監是暴殄天物。」

  江野又補了一刀:「我覺得也是。」

  宋時安面無表情地敲了三個字:「我樂意。」

  宋時安殺青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

  陽光明媚,萬里無雲,非常適合拍死亡戲。

  他坐在化妝間裡,任由妝造師往他臉上糊血漿,糊到第三層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老師,這血漿什麼成分?」

  「食用色素加糖漿。」妝造師頭也不抬,繼續往他嘴角補了一筆。

  宋時安舔了一下嘴角,表情瞬間變得微妙。

  甜裡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工業味,像是把泡泡糖融化了又兌了水,還摻了點咳嗽糖漿的回甘。

  他咂了咂嘴,認真地問:「你們劇組是不是買的打折款?」

  妝造師手一頓,用一種「你猜對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肩膀抖了兩下,沒忍住笑出了聲。

  化完妝走進二號棚,許延之已經在裡面了。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玄色龍袍,袖口繡著金線,站在陰影里整個人看起來又冷又沉。

  宋時安走到他旁邊站定,許延之的目光在他臉上的「血跡」上停了兩秒。

  「你這血漿聞著怎麼有股水果糖味。」

  「就是水果糖味的,」宋時安壓低聲音,「嘗起來更災難,像過期的止咳糖漿拌洗潔精。」

  許延之嘴角抽了一下,把頭偏到一邊,緩了好幾秒才把表情壓回去。

  「你確定要在拍死亡戲之前跟我說這個?」

  「我說的是事實,」宋時安理直氣壯,「等會兒你捅我的時候千萬別讓我張嘴,不然我怕我忍不住。」

  許延之閉上眼睛,用手指捏了捏眉心。


  鄭導的吼聲從監視器後面傳來,宋時安走到指定位置跪下來。

  青石板地面看著硬,其實是道具組鋪的泡沫板,刷了層灰漆,跪上去膝蓋並不疼。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把拂塵放在身旁的地上,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讓肩膀微微下沉。

  場記板啪地一敲。

  許延之握著道具刀站在他面前,刀刃是橡膠的,塗了層銀漆,但許延之握刀的姿勢是真的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攥在刀柄上的時候青筋微微凸起。

  「孟縝,從你背叛朕的那一刻起,你就該死了。」

  宋時安抬起眼,他慢慢抬起頭,視線從刀尖一路往上,划過許延之緊繃的手臂,最後停在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上。

  他嘴角的肌肉牽了牽,扯出一個笑,然後他舔了一下嘴角的血漿。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有一滴糖漿順著嘴角流下來了,他下意識舔了一下,完全是生理反應。

  嘗到那股甜膩的工業糖精味的時候他還在心裡罵了一句道具組真摳門。

  但落在鏡頭裡,這個動作簡直瘋了。

  一個跪在地上、嘴角帶血、馬上就要死的人,居然不緊不慢地舔了一下自己的血,然後笑得更深了。

  眼底下壓著的瘋狂和嘲弄一起湧上來,混在嘴角那抹笑里,讓人後背發涼。

  許延之愣了一下,他握著刀的手頓了一瞬,然後迅速調整回來,但那一瞬間的停頓剛好被鏡頭捕捉到了,恰恰是導演想要的那種效果,秦衍被孟縝的瘋勁震住了。

  宋時安舔完就後悔了,這糖漿真的太他爹難吃了。

  但戲還得接著演,他把那股想yue的衝動硬壓下去,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沙啞。

  「秦衍,以後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說完最後一個字,他閉上眼睛,身體緩緩側倒在地上。

  下次再接古裝戲一定要提前跟道具組確認血漿品牌,這玩意兒比食堂的刷鍋水還難喝。

  片場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鄭導的聲音炸開:「卡!」他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端著保溫杯走過來,看了看回放,又看了看還躺在地上的宋時安,沉默了片刻。

  「剛才那個舔血的反應,是你臨時加的?」

  宋時安從地上坐起來,臉上的血漿蹭得亂七八糟:「不是加的,是那個糖漿流下來了,我沒忍住。」

  鄭導低頭看著他,保溫杯里的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然後他轉頭沖道具組吼了一句:「下次買血漿別買那個便宜貨!」

  整個片場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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