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因為拍攝距離遠加上快速運動,全程像素糊得不行,從頭到尾沒拍清楚過他的臉,要不是因為剛剛站那兒的是他,還以為是拼接上去的。
評論區已經翻天了。
「這也太假了吧,前面那麼菜,後面突然開掛?剪的吧?」
「我當時在現場,真的沒剪,他前後差距就是這麼大。」
「有沒有一種可能,前面是裝的?」
「裝不至於,但運動天賦確實逆天。」
「雖然臉糊了一整期但那個扣殺夠我反覆品十遍了。」
宋時安把手機揣回兜里,別的不說,裝逼是真的很爽,他就一俗人,不可能不享受這些讚美。
不過爽歸爽,現實問題還是沉甸甸地壓著,兩個月去哪攢夠剩下的錢,想想就頭疼。
他一路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完全忘了自己沒戴口罩。
剛才打球的時候口罩被汗浸濕透了,洗完臉之後濕得更厲害,直接敞著臉往回走。
路上有人多看他兩眼,有人偷偷舉手機,他也沒在意。
說實話打了一節課的球,頭髮濕噠噠地貼在頭皮上,臉上還泛著運動後的紅,整個人看起來肯定很狼狽。
這種狀態下被拍照,拍出來肯定全是丑照。
然而校園牆上正在發生的事跟他想的完全相反。
牆牆最新投稿,配圖是他從體育館走出來的時候被偷拍的。
夕陽正好,光線斜斜地鋪在他身上,白色T恤被風吹得微微貼著腰,露出一截因為運動而線條分明的肩背輪廓。
那種剛運動完的荷爾蒙氣息從照片裡撲面而來,評論區已經淪陷了。
「這是剛打完球??我死了。」
「之前只知道他長得好看,沒想到這身材比例也這麼絕。」
「你們有沒有人存了D站那個視頻,那個扣殺,那個騰空,那個腰,我反覆看了十幾遍了。」
「樓上+1,性張力這個東西真的很玄學,有的人長得好但沒有,他有,而且是大把的有。」
宋時安回到宿舍,對這些一無所知。
他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扔,拿了毛巾和換洗衣服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來,他拿毛巾擦著頭髮,發現宿舍里只有池尋一個人,還是他去洗澡之前的姿勢,窩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手機。
宋時安算是發現了,池尋就是個宅男,只要沒課就在宿舍里追星做數據。
「點讚已經破二十萬了。」池尋頭也沒抬。
「破就破吧,我又賺不到一分錢。」宋時安擦著頭髮坐到自己椅子上。
池尋放下手機,推了推眼鏡:「誰說賺不到的?你現在起號,網友順著網線就能爬過來,分分鐘漲粉幾十萬好吧。」
宋時安表面冷靜地說了句「算了,沒那個精力」,內心的小人已經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他也想起號啊!可系統不讓啊!說什麼只有正式認證演員才能開通,也就是說必須是以演員的身份引流過來的才行。
上次他註冊那個D站號,發了好幾條視頻都沒露臉,完全是記錄生活的日常向,系統才沒判定他碰娛樂行業。
眼睜睜看著大把大把的流量從手裡溜走,這種痛誰懂。
池尋看他臉色不太對,以為他是不想搞這些,也就沒再勸。
他把手機轉過來給宋時安看屏幕:「不過說真的,這個視頻雖然糊,但你那個扣殺確實帥。」
宋時安看了一眼播放量,已經八十多萬了。
彈幕還在一條接一條地飄過去,全是在問這個人是誰的。
他靠在椅背上,用毛巾蓋住了臉。
流量再大也變不了現,他還是老老實實上課跑外賣遛狗吧。
當天晚上,《凌雲志》播到第十五集。
池尋照例把筆記本電腦架在桌上,盤腿坐在椅子上。
江野從他後面經過,看了一眼屏幕里正在被追兵圍堵的蕭世子,隨口說了句「這世子怎麼每集都在被人追」,然後被池尋一個抱枕砸在臉上。
「你懂什麼!這是權謀劇!」
宋時安剛在床邊坐下,看了眼屏幕上的劇情進度。
這一集演的是世子被逼到絕路,影七護著他從側門突圍。
按照劇本,這場戲之後影七就下線了,他記得那場戲拍了整整一個下午,道具組在戲服里塞了血漿包,被箭射中的時候血漿包炸開,濺了他一臉。
反覆拍了五六條才過,在地上躺得後背都僵了。
「蕭世子危險啊!」池尋抓著可樂罐子,手指關節發白。
「沒事,等會兒就好了。」宋時安說。
「你別劇透!!!」
宋時安把嘴閉上。
兩分鐘後,屏幕里的影七連中三箭,黑衣上洇開大片深色。
他單膝跪地,用最後一點力氣把劍插在地上撐住身體,擋在世子面前。
鏡頭推到他臉上,金絲面具從鼻樑上滑落,露出底下一張濺著血漬的臉。
他嘴角動了動,說了最後一句台詞,然後閉上了眼睛。
慢鏡頭裡他倒下去的動作被拉得很長,衣擺在風中散開。
「別死啊!!!」池尋一聲慘叫,罐子被他捏扁。
「喊什麼呢!」江野從上鋪探下頭來。
池尋根本不理他,轉過身瞪著宋時安:「你就這麼死了?三箭?導演有沒有心啊!」
宋時安笑了一下。
「不過說真的,」池尋推了推眼鏡,語氣從悲憤切換到了分析模式,「這個死亡鏡頭拍得確實好,從面具滑落到倒地,整整三十七秒的慢鏡頭,每一幀都能截下來當壁紙,戰損美學,破碎感拉滿,我差點要爬牆了。」
「不喜歡你的許澈了?」宋時安故意逗他。
「喜歡,那不一樣好吧,」池尋義正詞嚴,「許澈是愛豆轉型演員,我是他的事業粉,你這完全是顏粉。」
「懂了,我是靠臉吃飯的。」
「難道不是嗎?」
宋時安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反駁。
果不其然,當晚「影七戰損」這個詞條就衝上了熱搜。
那三十七秒的慢鏡頭被截成無數個短視頻,配上各種BGM在各大平台瘋傳。
有人說這破碎感絕了,有人說戰損美學被這個鏡頭玩明白了,還有人翻出之前影七戴面具的所有出場片段,一幀一幀截出來跟摘面具之後做對比。
宋時安刷了兩下就把手機放下了,他明天還要早起上課。
剛躺下,腦子裡的系統突然彈出一行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