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和池尋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射,然後又齊刷刷地看向裴知言。
裴知言的臉色沒什麼變化,但明顯是有一絲不自在,不是吧,老裴吃醋了?他跟沈令淑這是擦出火花了啊!
宋時安跟著沈令淑出了辦公室,走廊里很安靜,遠處研發區傳來的機器測試聲隱隱約約。
沈令淑轉過身,語氣很是熟絡:「新電影劇本收到了嗎?」
宋時安點頭:「收到了,已經看完了。」
沈令淑看了一眼手錶:「看完了就好,沒幾天就進組了,好好演,我先走了。」
說完踩著高跟鞋就這麼走了,乾脆利落,宋時安一臉疑惑地站在原地,叫他出來就為了說這幾句話?老闆還怪貼心的哈。
他拉開辦公室的門,江野和池尋正貼著門後面,差點一頭栽出來。
宋時安疑惑地看著他們:「你們在幹什麼?」
江野揮揮手,面不改色地站直了身子:「什麼也沒幹啊,這不是剛準備開門出去你就回來了。」
池尋推了推眼鏡,直奔主題:「沈大小姐跟你說什麼了?」
宋時安聳了一下肩膀:「就讓我接下來進組好好演。」
兩人明顯不信:「把你叫出去就為了說這個?!」
宋時安點點頭:「那不然呢?」
裴知言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好了,我定了位置,請你們吃飯。」
三個人一聽吃飯,剛才那點八卦心思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吃飯的地方在附近一家私房菜館,裴知言提前訂好了包間。
吃飽喝足後裴知言又回公司繼續忙了,臨走前說了句「周末有空再聚」,腳步匆匆地消失在了寫字樓前。
江野和池尋要去看電競比賽,說是好不容易搶到的票,不去浪費。
宋時安對偷家比賽沒什麼興趣,打了個車就回宿舍補覺。
這一覺睡到了傍晚,睜眼的時候宿舍里空蕩蕩的,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抹橘紅色的夕陽。
他摸過手機想看一眼時間,屏幕上的銀行到帳通知讓他瞬間清醒了,一百八十萬,到帳了!
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又數了一遍,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一夜暴富的感覺有點虛幻,跟做夢似的。
想揮霍一下,結果發現他好像沒什麼不良嗜好……
糾結半天點了份豪華外賣,加了兩個雞腿,等外賣的時候在F4群里發了個六百塊的紅包。
紅包瞬間被領完了。
江野:「[跪下]謝謝老闆!」
池尋:「老闆大氣!」
裴知言沒說話,但下一秒屏幕上彈出一條轉帳提示。
裴知言向你轉帳2000.00。
江野:「???」
池尋:「???為啥啊!」
裴知言:「十倍返利,你們又沒給我轉。」
江野在群里發了一整排暴打表情包。
沒幾天宋時安又被季書堯打包塞進了保姆車,直接送往劇組。
電影的前半部分已經基本拍完了,就差中後期的幾個關鍵角色才湊齊,時間緊任務重,要趕在春節前全部製作出來。
林帆坐在副駕駛上樂呵呵地翻著通告單:「哥,這部電影的劇本據說打磨了好幾年,光挑演員就選了一年多,男主陸辭是賀明樓賀影帝演的,女主是拿過金像獎的溫晴,沒想到咱們還能喝口湯,這電影上線哥必爆!」
宋時安靠在座椅上打了個哈欠:「希望吧,還有多久到?」
林帆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奇怪了,最近也沒什麼活兒,怎麼還精神這麼差。
宋時安拿到錢後興奮了兩三天,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眼餘額才安心,花錢也比以前大手大腳了,外賣都敢加兩個雞腿了。
窮人乍富突然有點不習慣,興奮勁兒過了就萎靡了,像一根繃緊的皮筋突然鬆了,整個人懶洋洋的提不起勁。
拍攝地是一座搭建好的荒城,據說斥資好幾億,專門用來拍末世題材和科幻題材。
斷壁殘垣上覆著人造的苔蘚和鏽跡,翻倒的車輛半埋在碎石堆里,遠處幾棟破敗的高樓外牆上掛著褪色的全息GG牌,整個場景荒涼又真實。
平時有不少劇組過來取景,光排隊都得排好幾個月。
導演何導一見到宋時安就上下打量了好幾個來回,滿意地點點頭,主動伸出手:「你好,歡迎進組,今天直接先把宣傳照拍了,過幾天就能宣發了,終於把人湊齊了,就差你這個最終boss了。」
宋時安禮貌地握上去:「何導客氣了。」
化妝師是個外國人,留著絡腮鬍,專門做特效妝的,據說在好萊塢幹過好幾年。
宋時安已經習慣了見到他的化妝師先來一頓誇誇,夸完之後就是一頓造,因為他五官過於立體,要往普通了化,削弱存在感,讓他在人群里不那麼扎眼。
化完之後化妝師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無奈地攤了攤手:「就這樣吧。」
宋時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什麼區別嗎?除了眉眼間被弱化了不少,沒有平時那麼鋒利了,看著更無害一些。
眼角被往下壓了一點,眉峰的弧度被填平了,整張臉的攻擊性降了起碼一半,配上他這個眼神,稍微一可憐,就感覺全世界都欠他的。
換上特地做舊的深色工裝服,褲腿和袖口都磨出了毛邊,膝蓋和手肘的位置特意加深了磨損痕跡,像是剛從廢墟里爬出來。
妝造師退後兩步,捏著下巴打量了半晌,總覺得哪裡還差一點。
他轉身從配飾架上撈了一副做舊的護目鏡架在宋時安頭上,又往他肩上斜挎了一個褪色的帆布工具包,補丁疊著補丁,邊角磨得發白。
最後從角落裡翻出一條手工編織的彩色手繩,系在他手腕上。
手繩的顏色已經洗得發淡了,但編織的紋理很細密,看起來像是某個重要的人送給他的,被呵護的很好。
全部搞定後林帆一瞅,大變活人啊!
工裝服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那條舊手繩。
額前的碎發垂下來半遮著眉眼,護目鏡歪歪地架在頭頂,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從瘟疫小鎮的廢墟里被撿回來的流浪少年。
又酷又帥,又帶著一種萌感,配上這張臉,殺傷力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