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打斷他倆:「宋老師,先去換一下衣服,等會兒拍下一段了!」
宋時安上車重新做了造型,眼鏡摘下來,眉毛修了一下,看起來鋒利了不少。
換了一件灰色衛衣,帽子扣在頭上,下面配了一條黑色闊腿休閒褲,腳上一雙白色運動鞋。
整個人從剛才那個陰鬱宅男變成了另一種感覺。
導演拿著劇本走過來:「這一段是後面穿插進去的,一定要演出那種反差感,但也不能讓人感覺完全是兩種人,結合一下,一遍不過咱們就多拍幾遍,主要就是眼神戲。」
宋時安把劇本上的內容過了一遍,點了點頭:「沒問題。」
道具師傅在門口喊了一聲:「導演,道具已經在門口了。」
宋時安小跑到門口一看,黑色麻袋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對味兒了。
他彎腰拍了拍麻袋,又抬頭看了看墓地的方向,嘴角彎了一下。
林帆在旁邊看著他哥那意味深長的笑意,搭配這個場地,怎麼看怎麼奇怪,美到極致就是鬼感嗎……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喊了一嗓子:「各部門準備!這場結束就能收工了,都別掉鏈子!」
打板聲在空曠的墓地里響起。
月光慘白地鋪在墓碑之間,一道高挑的影子從墓地入口慢慢走了進來。
蒼白修長的手指拽著麻袋的一角,麻袋在地上拖行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那人走走停停,目光掃過一塊塊墓碑上的名字,像是在挑選什麼合適的東西。
走到深處的時候他停下來,蹲下身用手試了試腳下的泥土,然後拿起旁邊的鐵鍬,一下一下地把土挖開。
動作不急不慢,挖到足夠深的時候他把麻袋拖過來,解開袋口的繩子,然後一隻手拽著麻袋底部往上一提。
麻袋翻了個身,裡面的東西滾進了坑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那人站在坑邊低著頭看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張臉,嘴角勾起一抹瘮人的笑。
填完土之後他直起身來,一步一步朝墓地另一處方向走去。
他走到一塊墓碑前面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橘子放在碑前:「給你吃,待會兒我就回去了。」
他蹲在那兒看了墓碑好幾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一步一步朝墓地出口走去,最後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
在墓地外面的樹上,代拍縮在兩根粗樹枝之間,舉著長焦鏡頭的手有點發抖。
他低頭看了一眼相機屏幕上的成片,月光下那只在陰影里亮起來的眼睛,還有那抹嘴角的弧度,代拍的後背突然冒了一層冷汗。
鏡頭裡的那個人抬起頭的時候,直直地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像是知道他藏在哪兒,感覺下一秒那個坑裡躺著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手忙腳亂地收起設備往樹下爬,跳下樹的時候還崴了一下腳。
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停車的方向狂奔,嘴裡念叨著:「麻麻,好恐怖,我以後再也不半夜來墓地了!」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看著畫面里的那個回眸,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過了!可以!演屍體的過來補一下鏡頭!」
宋時安把鐵鍬擱到一邊,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埋人果然是體力活,幹這種活兒還是得兩個人以上比較靠譜。
他抬起頭的時候,一個滿身是血的人正從道具車上下來,直奔他這邊走來。
那個視覺效果相當衝擊,血糊了一臉一身,走近了還能聞到道具血漿那股甜膩的味道。
宋時安往後退了半步,剛才樹上那個代拍走早了,不然還能拍一下這個血人,可惜了。
導演走過來遞了瓶水:「宋老師今天的戲份結束了,按照拍攝日程,你還有一周時間練習動作,不急的話等會兒派車送你回酒店。」
宋時安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他恨不得現在就離開這塊地,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林帆在旁邊接話:「我得回去拿一下東西,哥你先回吧,我晚點到。」
宋時安點點頭,掏出手機打開打車軟體。
墓地門口空蕩蕩的,走了一會兒站在路燈底下等了半天。
司機準備接完下一單就回家休息,接到訂單一看,墓地!這大晚上的誰在墓地幹什麼!
嚇得連忙取消訂單。
宋時安看著手機上剛打到的車就被取消了,這地兒好像是有點偏哈………加點錢吧。
連續被取消了三次,終於有一個來接的了。
坐上車的時候,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好幾眼,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你大晚上的怎麼在這兒?要不是價格高我都不敢來。」
宋時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剛好路過。」
司機搖了搖頭:「一看你就是外地的,這地兒改成墓地是有點說法的。」
接下來一個小時的路程,宋時安聽司機講完了那塊地的傳奇故事,遷墳的、找人的、起屍的、半夜放鞭炮的,每一個都讓他頭皮發麻。
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他連澡都不敢洗,燈全開著,縮在被窩裡掏出手機在F4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兄弟們,你們在嗎?」
池尋秒回:「這都幾點了?怎麼了這是?」
宋時安瞬間覺得安心了不少:「你不也沒睡!」
池尋直接甩過來一張圖片,上面是他的海報:「大哥!你的生日會應援你不知道嗎?」
宋時安盯著那張海報看了好一會兒,六月十六,原主跟他是同一天生日?
他愣了半天才回覆:「生日應援是怎麼回事?」
池尋又甩過來一個連結。
宋時安好奇地點進去,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差點被閃瞎。
什麼海陸空聯合應援,GG屏輪播,地鐵燈箱投放,無人機編隊表演,還有海外粉絲聯合的花牆、咖啡應援、公益項目,排了滿滿一長串列表。
看著那些寫著「宋時安生日應援企劃」的項目標題,有點感慨。
他居然能有這種級別的待遇,從小到大也就老校長給他買過一次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