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喜珠看陳青山蹲著扶著凳子,確實她站在上面穩當了好些,想著算了。
等今天晚上回去了再給他說明白,以後不經過她的允許,不准出現在她的工作場合。
影響她打造人設。
姜喜珠繼續重複著剛剛的話。
陳青山視線老是忍不住去看她的小腿,感覺自己確實挺臭流氓的,怕再被她發現了自己的流氓行為,不搭理自己。
他慢慢站起來,站在他的斜後方用腳踩著木凳子的撐子,固定著凳子。
心裡開始幻想,要是她不小心踩空了,就能剛好砸他身上,或者這個凳子突然斷了。
耳邊是喇叭里她清亮含笑的聲音,和暖風一樣撲在他臉上,胳膊上有些痒痒的,他低頭看過去,是她的裙擺。
被風吹的在他胳膊上打著旋。
他低著頭嘴角忍著笑,然後抬頭一本正經的看向人群,發現沒人注意這個小事情,心裡更得意了。
除了他,誰也碰不到姜喜珠的裙子。
他感受著裙子打在胳膊上痒痒的觸感,期待著凳子突然散架或者姜喜珠一個不小心踩空了,砸在他身上,他肯定不會摔著她的。
連裙子都不讓她髒一點。
*
6號家屬院的大嬸嫂子們,也都成群結隊的過來支持她們院的小姜同志。
周紅帶著孩子跟在丈夫後面,遠遠的看見小姜站在那兒說話,也被她這一身裝扮驚得多看了幾眼。
「你看小姜多漂亮,你說陳青山一個大小伙子天天跟小姜住一起,又不能睡到一張床上,可不就天天半夜往山上跑。」
趙虎抱著家裡的小兒子,還是有些不相信。
「不能夠吧,青山那脾氣,小姜要是不讓他進屋,他能巡邏的時候,修整半小時的空隙都竄來竄去的給小姜找吃的?他可不是願意吃虧的性格,再者,我也不相信二十二歲的大小伙子,有這麼好的耐性。」
他二十二的時候,都有他家老大了。
周紅對著不懂浪漫的丈夫翻了個白眼。
「你懂什麼啊,那小說里處對象都是這樣的,哪有跟你那樣的,上來除了干那事還是那事,你根本就不懂。
青山過來的時候才十幾歲,在部隊這幾年,又都是男的,他懂啥啊,你以為都跟你一樣無師自通啊,要不然我也不能拿小本給小姜看。」
趙虎哼了一聲。
想懟媳婦一句,你怕是不知道部隊的宿舍里,他們天天都聊啥。
還不懂呢,那幫大小伙子,說話可髒著呢,別說是女的,就是母蚊子飛過去都要聊兩句。
他是不信,陳青山能忍得住。
就說從小姜不化妝開始,都快倆月了,咋可能還分床睡。
白白淨淨的小姑娘在他跟前晃,不能碰,還不給他憋出來毛病啊。
「哎,不對,你又看什么小說了?你不要天天把那些情情愛愛的外國小說往家裡帶,讓人看到了要說思想問題的。」
周紅小聲說:「放心,我大姐那兒拿的,看完我就還回去了,放心,我小心著呢。」
天天在家裡帶孩子,外面危險又不能經常出去。
她除了在家裡看小說,也沒什麼事情做,市面上那些書都沒什麼意思。
還是外國人寫的那些處對象的故事有意思,就跟小姜和青山兄弟這樣的。
今天吵架拌嘴,明天拉著小手逛公園,多浪漫啊。
不像她丈夫,跟他提愛情,他只會問你這玩意兒又不能吃飯,都生小孩了,還不算愛情嗎。
沒意思。
她現在覺得小姜和青山兄弟,就是小說一樣的浪漫,男俊女美,少男少女的躁動和曖昧。
很快她就看到了讓她更激動的畫面。
小姜站在凳子上數著隊伍里的人,然後低頭跟坐在那裡發宣傳冊的兩個同志說著話。
她斜後方的陳青山。
一腳踩著凳子,雙手雖然插在褲兜里,但是他的胳膊肘幾乎碰到了小姜的腰身。
那風一吹小姜的裙子鼓起來,打在了他的小胳膊上。
他連躲都不躲。
肯定是故意的!
她懂,就是戀愛里小年輕的把戲!
周紅排在隊伍里,手作喇叭狀跟旁邊陪著他排隊的丈夫小聲說:「你信不信,青山兄弟就是故意那樣手插在褲兜里,就是為了小姜的裙子吹到他胳膊上。」
趙虎一臉嫌棄的看著自己媳婦。
小聲說道。
「你少看點兒亂七八糟的東西吧,都什麼跟什麼啊,那裙子打在胳膊上有啥用,不能吃不能喝的。」
哪頂上直接脫了衣服躺被窩裡。
他話音落下就看見,陳青山要護著小姜下凳子,結果手都伸過去了,人小姜自己從凳子上跳了下來。
他又舔著臉幫人家整理被風吹的有點兒亂的大紗巾,笑的呲著一嘴大白牙,一點兒男子漢的氣概都沒有。
「真浪漫,好羨慕啊。」
周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這倆年輕人,恨不得自己重回到二十來歲的時候。
也處這麼一場你來我往的都是小細節的戀愛。
趙虎看妻子一臉的艷羨,有些不理解。
「看他那不值錢的樣兒,有啥好羨慕的,我可做不來。」
周紅懶得跟丈夫對牛彈琴,他們運氣還算好,最後一本被她領走了。
後面隊伍還排著,有人埋怨著。
「這咋不夠啊,我還沒領到呢,你們這也印的太少了!」
「對啊,我們來都來了!」
「.....」
面對人群中的埋怨,趙姐相當的有經驗,拿起喇叭,語氣平靜的說道。
「沒有領到了,可以下周一去我們婦聯接待處領取!
我們工作時間上午八點開始,下午五點結束,不要都擠在這兒。」
「關於這個冊子裡的寫的美容技巧,防曬小妙招,在下一回我們宣傳冊開頭,會公布答案,大家可以關注我們婦聯下一回的宣傳冊,到時候也是這位小姜同志主筆。」
趙姐幾句話,人群烏泱泱的走了。
姜喜珠看著發空的桌子。
整個人腰板都直了。
開局還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