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茵和兒子對視著。
看出他目光中的堅定。
心裡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她假裝沒看到那兩隻緊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心中酸楚的說道。
「咱們要回家嗎?」
一路上。
陳青山一手拎著行李箱,一手想去扶姜喜珠,卻幾次被她推開了。
「我沒事兒。」
陳青山看著她刻意拉開的距離,心裡很難受。
想甩開他,沒這麼容易。
「你要不讓我扶,我就背著你。」
如果她再推開。
他一定會去背她。
齊茵覺得自己跟在這兩個人的後面,有些礙事。
雖然姜喜珠已經極力在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了。
但那種熟稔和親近,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
姜喜珠知道他沒臉沒皮的。
聲音不大不小的說道。
「這會兒已經沒事兒了,我能走回去。」
剛剛只不過隨口抱怨兩句。
現世的時候,她穿著細高跟,也能健步如飛。
這個高跟鞋穿的很合腳,她只是太久沒穿這麼高的鞋子了,站久了腳疼。
沒有疼到非要人扶著的程度。
也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又開始使小性子。
陳青山看她還是固執己見,直接把箱子放在地上。
寬厚的背直接擋到她前面,就要彎腰去背她。
姜喜珠連忙說道。
「好好好,扶著走,扶著走。」
陳青山這才作罷。
姜喜珠看了一眼斜後方的齊茵女士。
抿著嘴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來的太突然了。
早說要過來。
她沒事兒找事兒,跟陳青山吵一架,也不至於搞得卿卿我我的。
平白的讓自己的合作方心裡不踏實。
6號家屬院大部分的人都在軍區的操場支持同院小姜同志的宣講會。
難得的冷清,沒什麼人。
齊茵從進大院就在打量這個地方。
整個院子兩排房子對面建著,院牆不高,大院裡有幾棵榆樹,除此外再沒有別的綠化。
連路都是土路。
她的白色高跟鞋,已經蒙了厚厚的一層灰。
等進了院子。
破舊的房子。
院子裡除了中間的過道鋪了一層磚,其他的也是土路,只不過地修的很平整。
一邊的院角是老式的壓水井,和水泥的池子,院中扯了一條繩子,顏色鮮亮的裙子和綠色的軍裝交錯的掛在院子裡。
角落裡掛著兩個人的貼身衣服。
衣服都晾的很板正,她對姜喜珠這個丫頭稍微滿意了一點。
至少院子打理的乾淨,衣服晾曬的也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個麻利人。
她不會虧待她的。
婚後的這幾個月,她會按照保姆的工資,給她算錢。
一併補償給她。
屋檐下放著一個搖椅,搖椅旁邊放著一個帶靠背的小凳子,上面摞著書和一個碎花的小布包。
此時她黑不溜秋的兒子正搬著一個小馬扎,坐在搖椅旁邊。
帶著些固執的,看向坐在搖椅上,正明顯心虛的在換鞋子的姜喜珠。
「媽,你什麼時候走。」
陳青山實在受不了姜喜珠這樣不讓他靠近的疏離感。
明明中午的時候她還故意在他耳邊說那種話。
現在說疏離就疏離。
真是狠心的女人。
他就是要走,也不是現在。
他算過日子了,就是他拿著調令回去,再以陳清河的身份被調回前線。
來回也就半個月的時間,他可以和她好好相處至少一個月。
齊茵剛進堂屋。
打量著這簡陋但整潔的屋子,意識到兒子的話,頓了一下說道。
「我跟你一起走。」
姜喜珠悄悄的把高跟鞋放到一邊,動作緩緩的穿塑料涼鞋,豎著耳朵聽陳青山的話。
「姜喜珠,你什麼時候辭職跟我回去。」
陳青山故意問她。
姜喜珠轉身攏了一下頭髮,裝作自然的去拿小凳子上的書,笑著說。
「你調令下來,我就辭職跟你一起走。」
先騙了再說。
晚上再和齊茵女士商量具體的計劃。
「那你先辭職吧,我已經接到總參的電話了,讓我一個月之內回去報到。」
姜喜珠抬眼和陳青山對視了一眼。
第一回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深不見底的沉色。
陳青山像是突然之間成熟了好些。
變成了一個她不太認識的大人。
「哦,那我下周上班和我們主任說一聲,今天剛和張主編約好,說年前要把宣傳冊的一整套都畫出來呢,我可能還真有點兒忙,婦聯那邊先提辭職也好。」
畫畫這事兒沒有騙他。
今天張主編剛和她談的,如果能年前就出完整個系列的畫冊,明年開年就能出彙編。
年後正值各單位採購各種普法書籍的時候。
新華書店想趁機在全國的書店上架她的畫冊。
她已經答應了張主編了。
只不過辭職目前還沒有這個打算。
帶薪畫畫,挺好的。
還能借著婦聯的平台,讓其他部門配合她找素材。
陳青山看著她坦坦蕩蕩的眼神,心底生出一股怒氣。
她越是不想當著他媽的面和他親近,他越是要這樣。
直接強硬的去抓她的一隻腳。
悶聲說道:「我看看你的腳,有沒有磨破皮。」
說著就去脫她襪子。
齊茵覺得兒子在生悶氣,應該是跟她過來有關。
加上兒子那麼大個子坐在小馬紮上,看著很憋屈,又去脫女同志的襪子,她實在看不過眼,就轉到了廚房裡去了。
反正也快被棒打鴛鴦了。
讓他最後再開心幾天吧。
姜喜珠看齊茵進屋了。
陳青山抓著她的腳,說是檢查其實就是在幫她按摩,氣鼓鼓的樣子,哪還有一點兒剛剛那個成熟勁兒。
她另外一隻沒被她抓著的腳踢了踢他的膝蓋。
低聲埋怨著。
「你幹什麼呢,我今天跟你媽媽第一回見面,你是非要讓我留個不好的印象是吧,你知不知道婆媳關係很難處。」
陳青山哼了一聲。
都合作上了,還難處呢。
姜喜珠被他的按摩手法按的很舒服。
要不是齊茵女士在家裡,她都想躺在搖椅上,讓他順便把另外一隻腳也按按了。
實在是鞋底兒太硬了。
但該提醒的不能忘。
「你哼什麼哼,咱們要像正常夫妻那樣,有分寸感,不能跟原來那樣。」
陳青山看她這回確實沒把腳磨破皮。
拿起搭在腿上的襪子,給她穿上,而後說道。
「我啥都有,就是沒有分寸感,想跟我拉開距離,想都不要想,你不用擔心婆媳關係不好處,只要我喜歡你,我媽什麼都會順著你。」
他對這點兒非常的自信。
姜喜珠看著他帶著些倔勁兒的側臉。
好奇的說道。
「真的?」
陳青山看她另外一隻腳已經搭在他膝蓋上了,故意不給她按。
直接把那隻腳從自己腿上拿下去了。
「愛信不信。」
姜喜珠看他報複式的故意不給她按另外一隻腳。
考慮到齊茵女士在家裡,確實不好太使喚她的毛毛兒子。
就自己按了按腳後跟,然後穿上了涼鞋。
廚房裡,齊茵正在研究怎麼燒火做飯。
聽見兒子說送她去招待所住著,她立馬反駁。
「家裡能不能擠擠。」
她是來看兒子的,住在招待所多不方便。
「家裡住不下,就一張床,我已經結婚了,你要注意分寸感,自從你來了,珠珠都不讓我靠近了。
還有以後不要喊我毛毛,我現在是個成年男人了,毛毛這名字像什麼樣子。
最後,你住家裡什麼都不會做,我還要照顧你,住招待所多花點兒錢,可以有人給你洗衣服送飯,我至少也要再呆一個月才會走。」
齊茵聽兒子說願意走。
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沒有不願意走。
「珠珠到時候跟咱們一起是吧?」
她試探著兒子的想法。
「肯定啊,她不走我是肯定不會走的。」
廚房門口的姜喜珠和廚房裡的齊茵不動聲色的對視了一眼。
這事兒弄得。
看來八成還是要用強。
「青山,你去食堂打點兒飯回來吧,我餓了。」
姜喜珠要和齊茵把話先說明白了。
省的她誤會自己的合作意向。
陳青山知道這倆人要開始密謀了,哦了一聲拿了飯盒就出去了。
反正行李箱的東西,該拿走的拿走了,該替換的替換了。
兩個女人,還能是他的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