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姜喜珠正窩在陳青山的懷裡喘息著,想著趕緊平復好情緒出去。
就聽見門口傳來齊茵女士的聲音。
「清..青山,我想上廁所,這邊還有沒有別的廁所。」
陳青山剛坐起來,就被姜喜珠按住了。
「我去,你出去會被看出來的。」
陳青山看了一眼她緋紅的臉頰和亂糟糟的頭髮,想說你也很明顯。
視線落到自己的下面。
還是自己更明顯一點兒。
「那你去吧,帶她去公共廁所,讓她徹底死心,這樣她就願意住到招待所了。」
姜喜珠點了點頭。
她也是這麼想的。
這要是齊茵住家裡,難不成她倆去招待所過夜嗎。
不止陳青山年輕氣盛。
她也是啊。
姜喜珠掀開蚊帳下了床,穿上涼鞋,又對著小鏡子稍微把頭髮理了理,才起來開門。
「我帶你去。」
齊茵也是過來人,一看她那神色,大致猜出來剛剛兩個人在裡面....
氣死了!
上當了!
肯定是姜喜珠假裝被她罵生氣,然後兒子進去哄她,她趁機裝可憐,兒子可不就心軟了。
畢竟這張臉。
是真漂亮。
這會兒比剛剛還多出些成熟女人的風情。
她氣的想跺腳,還是忍住了。
「我不跟你去,我讓我兒子陪我。」
姜喜珠抱著胳膊看著齊茵。
上下打量著說道。
「你讓他陪你去女廁所啊。」
齊茵看了一眼她身後關著的門。
嘆了一口氣,淡淡的出聲。
「走吧。」
而後讓出路,等她先走。
姜喜珠領著齊茵出門,午飯後院裡不少人都拿著針線活說著話,忙活著。
姜喜珠和大家打著招呼。
等婆媳倆走了。
大樹下的幾個人才敢談論。
「瞧著確實不正常,哪有婆婆跟在兒媳份兒後面走的,還仰著脖子走,跟個大鵝一樣。」
「那眼神也不對啊,斜眼看人,一看就腦子不對勁。」
「你還別說,我上午跟她說話,就是感覺她這個人有點兒傲,真沒看出來腦子有啥問題,不過好些話,我確實聽不懂,一問她還不搭理人。」
「這青山真是慘啊,都說京市人好,那攤上這樣的父母是京市人也不成啊,小姜可真倒霉。」
「確實可惜了,小姜那畫畫的是真好啊。」
「說起來畫,咱們明天還去找肖部長,我就不信她還不給咱們發,上回說好的,只要婦聯的畫冊下來了,她就給咱們發的。」
「成。」
「.....」
齊茵跟在姜喜珠的身後。
感覺剛剛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很不對勁。
跟看傻子一樣。
甚至有的還一臉的憐憫。
她看了一眼自己褲子和鞋子。
難不成是灰太多了?
「姜喜珠,你們大院的人,對待陌生人都這麼大的惡意嗎?」
姜喜珠也發現了。
嬸子們不對勁,不過這也正好是個給齊茵上課的好時候。
「你瞧瞧你,穿的像個資本家一樣,人家對你能有什麼好眼色,你這樣穿著打扮,遲早要害了你的毛毛。」
齊茵最不喜歡別人說她是資本家。
「這是我最差的衣服了,非要穿成那樣灰不溜秋的才好看?再說了,我的衣服,跟我家毛毛有什麼關係。」
多顯老啊。
「怎麼沒關係,你是他媽媽,你穿著打扮張揚,自然別人會說他成分不好。
這個年代,對資本家多痛恨啊,你有證也不影響你是資本家,不想給你兒子拉仇恨,不想害他以後在仕途上被競爭對手抓住小辮子,趁早艱苦樸素起來。」
齊茵不以為意。
她丈夫也常說她作風不好,連帶著把清河也帶壞了。
所以當年才瞞著自己,跟大女兒聯手把清河送到這邊改造。
這幾年。
她為了能讓丈夫對她意見小點兒,好把兒子調回來,已經很注意了。
「我感覺我已經挺艱苦樸素了。」
姜喜珠:......
「我看你是對艱苦樸素有誤解。」
說話間,齊茵已經聞到了味道。
感覺比家裡的味兒還大。
她捂著鼻子跟在後面。
老遠的,姜喜珠就看見一輛糞車。
上回吃飯碰見的劉叔,正穿著一身舊軍裝,揮舞著和她差不多高的大勺子,把小桶里的東西往糞車上的大木桶里倒。
等他們快靠近的時候。
劉叔利落的拎起小桶,把裡面的東西,嘩啦啦的倒了進去。
動作那叫一個熟練,大勺子小桶的來回倒騰,愣是沒漏出來一點兒精華。
別說齊茵了,姜喜珠都慶幸自己沒吃飯。
她用帕子捂著鼻子,喊了一聲:「劉叔!忙呢!」
劉仁德看見走過來的漂亮小丫頭,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小姜啊,我正要去你們大院呢。」
他說著,轉身從車把手上,解下一個布袋子。
「上午我在小學那邊的廁所幹活,碰見青山了,他讓我給他留點兒豆漿,正好我回去卸糞,就給你們捎過來了,省的你們跑一趟。」
姜喜珠笑著接過布袋子。
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有個保溫壺。
她笑著道了謝。
劉仁德看見小姜身後的人,多打量的幾眼,笑眯眯的說道。
「這位是...你領導?」
穿的比那晚上的螢火蟲還亮堂。
姜喜珠轉頭看了一眼說道。
「陳青山的媽媽。」
劉仁德一聽,立馬站直了身子。
「哎呦,青山媽媽啊,哎呦。」
那豈不是陳將軍的夫人了。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去打招呼。
劉仁德連說了好幾聲哎呦,終究只敢遠遠的看著,沒敢過去打招呼。
他這一身的味兒,咋好意思過去。
怨不得上午他在軍區小學掏糞的時候,清河拎著個小行李箱過來,從裡面拿出來一大包的錢,藏到了他的糞車上。
他還怕清河幹了什麼不正當的買賣。
正要跟小姜打聽打聽知不知道這錢是哪兒來的。
這他就放心了。
「那...你們忙,女廁所的我剛清理乾淨,送到了糞池子裡,這會兒裡面乾淨。」
姜喜珠笑著給劉叔寒暄了幾句,對著遠遠站在她身後,不願意過來的齊茵女士擺了下手。
齊茵不情不願的過去了。
她已經憋不住了。
不去不行了。
算了算了。
五分鐘後。
姜喜珠站在大樹下忍著把她熏暈的味道,和劉叔聊著天。
看見齊茵像是一道藍色的閃電一樣。
咻一下從廁所里跑了出來。
捂著鼻子。
對她擺手。
姜喜珠跟劉叔道了別以後,跑向了齊茵。
兩個人心照不宣的腳下的步子走了好遠出來。
姜喜珠一放下手,就乾嘔了一下。
齊茵嚇得立馬精神了。
「你不會懷孕了吧!」
她話音落下,沒忍住也乾嘔了一下。
姜喜珠側臉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色。
反問道。
「你不會懷孕了吧?」
齊茵:.......
沒大沒小。
她都快五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