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茵也沒想到自己從小就喜歡的小姑娘,竟然是這樣的,她也不敢相信珠珠的謠言真的從她嘴巴里說出來的。
但清河從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陳德善更不會。
「冉冉,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王冉冉從齊茵的眼睛裡,再也看不到往日對她的喜歡和溫柔,只剩下冰冷的厭惡。
她只覺得羞恥,撥開人群,抽泣的大步往樓下跑。
她現在恨不得躲到石頭縫裡。
病房裡,陳清河氣的想捶床。
怎麼辦!珠珠要是相信那些傳聞了怎麼辦,不相信也不好解釋啊,當初怎麼就沒上心呢。
怎麼就整天打架鬥毆的不干正事兒,學著陸時真寫寫文章看看書不好嗎!
珠珠本來就沒那麼喜歡他,自己又騙了她,他爸也騙了她。
現在又這麼多他的負面消息,珠珠肯定更不喜歡他了。
她願意跟陸時真這樣年紀大,又老實巴交的人相親,她還喜歡培林那樣的斯文人。
珠珠喜歡成熟踏實的。
他想到自己原來的名聲事跡,內心就升起濃濃的不安。
王冉冉還說喜珠是她的替代品,真是做夢吃到狗屎一樣噁心。
話要是傳到珠珠耳朵里,還得了!萬一她相信了咋辦。
本來讓他媽外面帶著人等著是為了拆穿王冉冉的真面目,沒想到她竟然自戀到這種程度,還口吐狂言!
不行,他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媽!媽!」
齊茵正在病房外面,交代幾個醫護,一定要配合公安調查,把今天聽到的事情如實告知。
聽見裡面喊她的聲音。
她匆忙說兩句就進去了。
「媽,你給我安排輪椅,我要下樓。」
齊茵看著一地的瓶瓶罐罐的,看他肩胛骨的地方都滲出來血了,又是一陣心疼。
「媽會處理好的,你別亂來,你看肩膀上又滲血了。」
陳清河抓著她的大衣扣子,眼神里都是哀求。
「媽,傷口可以慢慢養,開線了再縫上就行了,我不怕疼,我怕珠珠真不搭理我了,你給我找個輪椅,我要下樓。」
齊茵對上兒子討好又可憐巴巴的眼神。
心都要疼化了。
「那....」
「媽,媽,你給我找個輪椅,我昨天一晚上都沒睡覺,我睡不著,我害怕。」
齊茵嘆了一口氣。
「宴河,你看珠珠姐姐回來沒,回來了給媽媽說。」
陳清河看他媽同意給他安排輪椅了,頓時臉上露出了笑容。
「媽,你真好。」
.....
*
姜喜珠先是去按照報紙上地址去看了地址,是老式的四合院,帶她看房子的人自稱是麵粉廠的後勤科主任。
房子好的超出她的想像,滿院的青石板,院角里放著一個水缸,水缸上漂著一層枯萎的睡蓮葉子。
房間的門窗都是木質的結構,每一處雕花都精緻的她看的眼花。
不大的四合院,三間主臥,一個客廳,一個小廳,一個廚房,裡面的核桃色的家具,雖然落著灰,也透著價值不菲。
「這個房子多少錢來著?」
麵粉廠的廠長丁志笑呵呵的說道:「月租十五。」
姜喜珠聽著這個價格,感覺這個房子完美的無可挑剔,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她好歹現世也是去不少有錢人家裡做過客的,酸枝木,黃花梨這種比較經典的好材料她還是認識的。
就這一張黃花梨的桌子,就不是一年房租能買來的,給租客用?
有種陳德善款圈套的既視感。
陳氏騙局?
「成,謝謝你,丁主任,我下午來簽合同好吧,我沒帶錢。」
丁志一聽事兒成了,笑著說道:「沒關係姜同志,我們這房子房租貴,不好租,你只要願意租,我就給你留著。」
姜喜珠走出去好遠,看他騎著自行車走了,朝著不遠處大樹下面正在下象棋的幾個老頭過去。
「大爺,我想打聽一下,就那邊的梨花巷子裡的房子,能租到嗎,我看那邊的房子挺不錯的,我想租。」
下棋的大爺頭都沒抬說道。
「梨花巷子那是有錢人家的房子,你想租不一定租的起哦。」
站著看人下棋的大爺也跟著聊了起來。
「那一排都是齊鴻儒家的,現在都歸國家經租了,說是每個月交兩成的固定月息,贖買他們的房子,國家經租也貴不到哪裡去。」
「那也不便宜,我二侄子年前去問,月租要四十五塊錢一個月,而且裡面還沒家具,都要現打。那邊的房子誰租得起,不好租,大片的都是空著的,就租出去幾戶。」
姜喜珠心裡有了數。
果然是騙局。
跟陳家人打交道,跟捅了詐騙窩一樣,處處都是坑。
真是煩人。
「大爺,那我想租一個比較小戶型,帶院子的四合院,安全性又有保障的,要去哪兒租啊。」
在大爺們的七嘴八舌中。
姜喜珠掏出本子,記住關鍵信息,最終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跑。
跑的腿都細了,看了好幾處。
最後從一個私人手裡找到了一個合適的。
大姐領著她邊走邊說。
「我和我丈夫是組合家庭,他帶著一個兒子,我帶著一個女兒,這個房子是他單位分的住房,去年為了方便幾個孩子上學,他搬到我單位那邊住了,這兒就閒置了。
也租不了你太長時間,到十月份這房子要騰退給單位。」
姜喜珠站在門口的時候,只看門口就覺得這個房子不錯,灰色的小門,貼著帶著革命主義色彩的春聯。
推開小門進去,整個院子都鋪著灰色的石板,靠近堂屋木窗的位置種著一棵光禿禿的樹。
看樣子可能是石榴樹。
整個房子是U形狀,只不過戶型很小,院子也不大,兩邊是廚房和雜物間,正對著門口的是堂屋。
堂屋三間房,一間明顯是主臥,一間是靠著花窗的客廳,正中間的地方放著桌子,應該是吃飯的小廳。
整個房子家具一樣俱全,圓桌,五斗櫃,玻璃矮櫃,清一色的淺色核桃木,小廳和客廳之間是藤編的屏風和藤編的椅,藤編沙發。
連主臥里的床都是藤編的。
姜喜珠一眼就看上了這個房子,她住進來幾乎不需要添置什麼家具,整房子門窗都是木質的結構。
她都能想像到夏天住在這裡,坐在石榴樹下喝茶畫畫的感覺了。
到時候家裡人過來了,把廚房對面的兩間房子收拾出來住。
最後按照一個月十八塊的房租租了半年。
十八塊在這邊算是高房租了,能買一百多斤大米了,不過她能賺錢。
現在她需要一個很好的創作環境,連環畫的人物設計和劇情都構思好了,就差畫畫了。
按照她的速度,就是全心全意的畫,也要一個月的時間。
其實已經有些比她預期的慢了,如果她在留在病房,等陳清河能動彈了,說不定會天天騷擾她。
會浪費她時間。
再者醫院的那些流言蜚語,也提醒了她,以後也不能再跟陸時真接觸了。
這個年代畢竟和現代社會有區別。
還是要注意距離感。
定下來房子以後,姜喜珠直接就跟大姐簽了合同,說是合同也不過是手寫的紙條。
寫明了誰租房,租給誰,多少錢,多長時間之類的,非常的簡潔明了。
租好房子,掏出口袋裡的男士手錶,已經下午三點多了,也不知道醫院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
看天色像是要下雨了。
她趕忙一路往公交站跑,路過供銷社的時候,看見櫥窗里擺著的糕點,才想起來她還沒吃午飯,進去買了半斤長白糕,邊吃邊往趕路。
本來還想去儲蓄所把新華書店匯給她的錢取出來,轉存到存摺上。
眼看著也來不及了。
下午四點的公交車並不擁擠,甚至她還搶到了一個位子坐,坐在車窗旁,看著寬闊的路邊,有柳樹已經抽出了嫩芽。
心情也如同二月的春風一般,和煦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