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喜珠跟幾個年畫組的同學說著話,餘光看見那邊公告欄下面站著的陳清河。
一個勁兒的晃悠,生怕別人看不到他一樣。
這邊陳清河背著手轉悠,看珠珠跟幾個同學抬手像是在說再見,立馬就呲著牙等著珠珠過來。
姜喜珠一過去就逗他。
「盯我這麼緊,是怕我也喜歡小白臉?」
陳清河在心裡默默念叨,你可不就喜歡小白臉。
但面上神色卻是十分自然的說道。
「誰盯你了,就那樣水平的男的,我根本沒放在眼裡,我不比他長得俊。」
除了二哥,他也是俊遍京市無敵手的。
擱在頭幾年,他才是頂級的小白臉!滇南幾年把他的好皮膚給糟蹋了而已。
他得意完,自然的抓過了珠珠的手。
姜喜珠側眸看著後背挺的格外筆直的陳清河。
沒有戳破他的小心思,纖細的手指靈活的鑽入他的掌心,反握住他的大手,與他十指相扣。
還沒走出去幾步遠,就聽見陳清河話語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問道。
「那個戴眼鏡的叫什麼名字啊,我看他有些眼熟。」
姜喜珠歪著頭去看他。
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校園的路燈打在他高大的側影上。
精緻又鋒利的五官,緊抿著唇不說話的時候,反倒透出幾分凌厲和淡漠。
「你吃醋啦?」
陳清河的掌心被她柔軟的指腹摩挲著,心裡又軟和又生出幾分不安。
被看穿了心事,也生出了幾分被戳破的羞恥,但轉念一想。
他和珠珠是合法的,吃點兒醋怎麼了。
「他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你還一直對著他笑,怪讓人沒安全感的。」
姜喜珠沒回應他,等坐到車裡。
趁他不備,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側臉,笑的眼睛彎彎的,神色里也都是嬌嬌的說道。
「他是許校長的兒子,許序章。
他跟我說小時候你們倆一起打球,你把他門牙都給他打掉了。
還說你十幾歲的時候,比他矮一頭,但是一頓飯能吃他一天的量。
我聽別人說起你過去的事兒,就覺得很好笑,然後我就笑了,不可以嗎?」
許序章可能確實對她有幾分好感。
但她是已婚人士,這是人盡皆知的。
她已經特意暗示了他,她已婚。
許序章被提醒後,應該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冒犯。
才趕緊提及他和陳清河過往的囧事兒來緩解尷尬。
陳清河正要解釋,他不是不讓她對別人笑的意思。
聽見珠珠的話,頓時臉上堆滿了笑容。
「許序章,他啊,害!他也就寫字畫畫比我強了,我讓他一隻手,他都打不過我!」
說著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珠珠的親的真軟和。
摸完臉,心裡美滋滋的啟動車子,又笑著說道。
「你和他還有許校長別來往這麼緊密,雖說許校長是國家引進回來的人才,但朝令夕改,還是要小心些。」
說完怕她覺得自己是在吃醋。
特意強調。
「我不是吃醋才說這些的。」
姜喜珠點了點頭說道。
「我知道,原本今天我們倆是分到一個培訓小隊的,我找了藉口去了另外一組。」
據說許校長最近也在捐畫捐家產。
應該也是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就算感覺不到,外公肯定也會提醒他的。
但他們父子倆畢竟實打實的從國外回來的,即使捐出家產,逃過未來動盪的可能性也不大。
想逃出國,更是沒可能,恐怕早就被盯上了。
兩個人一起先去了金絲胡同,晚飯是在金絲胡同跟著爹娘哥嫂一起吃的。
吃了晚飯回去收拾了些衣服,兩個人就去了戴河。
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十點了,外公外婆都沒睡,一直等著他們過來。
一進門外婆就拉著她的手,只說很抱歉說沒去參加她的婚禮,往她手裡塞了幾個束口包,就領著她去二樓。
「清河月初電話過來說想在戴河住兩天,就當是結婚旅行,我就趕緊讓人把二樓的主臥收拾出來了。
要是布置有不喜歡的,跟外婆說,千萬別屈著自己。」
黃丹儀拉著外孫媳婦的手,怎麼看都看不夠。
比她家茵茵年輕的時候還漂亮,離得近了,眉眼像是炭筆畫出來一樣。
長的艷若桃李,氣質又淨若幽蘭。
「怎麼會呢,外婆,你布置的我們都喜歡。」
姜喜珠笑著反握住外婆的手,扶著外婆的胳膊往樓上走。
陳清河則是提著一個防水包在後面小心的護著兩個人。
一個腿腳不好,一個非要穿高跟鞋。
他不在後面擋著,心裡都不踏實。
特別是珠珠。
今天坐在車上,還少見的暈了車,停車吐了好幾回的酸水。
二樓的主臥打開窗子,就能看到不遠處的海面。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看著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的燈塔還閃著光。
房間裡的布置簡單,紅木的大床和柜子,柔軟的被子上還帶著陽光的味道。
等外婆一走,姜喜珠就坐在床沿上躺了上去。
這個年代的車減震真是差勁,晃得她胃裡翻江倒海的。
陳清河把手提包放在地上,蹲下來給她解高跟鞋的搭扣,嘴裡還小聲的埋怨著。
「不讓你穿非穿,你看腳後跟都磨紅了。
幸好今天天黑透了,能把車開到裡面,不然擱在白天,要走的路更遠,非把你腳磨破不成。
你都這麼好看了,就不用為了漂亮虐待自己了,要以舒適為主.....」
姜喜珠躺在床上聽他絮絮叨叨的,等他脫掉了一隻鞋子,就用沒穿鞋的腳去堵他的嘴。
被他連著躲開好幾回。
「你躲什麼,你平時不是挺喜歡的嗎。」
「都酸了,洗洗我就喜歡了。」
「那你給我洗。」
「洗就洗。」
「....」
兩個人正拌著嘴玩鬧,聽見敲門的聲音,兩個人立馬就安靜了下來。
姜喜珠聽見動靜,趕緊從他的身上下來。
理了理自己的裙子讓他過去開門。
陳清河則是一邊起身一邊問外面有什麼事兒。
「小陳同志,齊老先生讓你去一樓書房談事兒。」
剛起的心思一下就沒了,大半夜的談事兒,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兒。
他應了一聲,又湊過去親了一口珠珠的臉頰,笑著說道。
「你收拾好先睡,給我留著門就成。」
於是先進淋浴間洗了個冷水澡,而後才換上乾淨的衣服下了樓。
姜喜珠也沒等他,洗漱好,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樓下的陳清河看著手裡的財產清單和遺囑,感覺這些東西都是燙手的山芋。
拿也不是。
不拿也不是。
「外公,你怎麼在國內留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