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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看電影

2026-08-10 05:07:12 作者: 小貓不吃荔枝

  買好餅乾,兩個人一起去看了電影。

  首映是不對外放票的,今天來看這場電影的,基本上都是內部放的福利票。

  一進門好些熟人。

  有美術協會的,有出版社的。

  也有製片廠的領導,謝豫章一一引薦。

  姜喜珠站在電影院裡和領導們說著話。

  陳清河則是去電影院門口外面尋覓挎著小籃子的。

  最近查的比較嚴,賣零嘴的人都不好找。

  最後在一個胡同里問一個老太太買了瓜子和花生。

  都揣在口袋裡,四個上衣口袋,外加褲兜都裝的滿滿的,珠珠每次看電影嘴巴都不停。

  還在路邊買了一串糖葫蘆。

  等他回去的時候,電影已經開場了,他彎著腰從一排座位之間穿過,最後在最中間的位置找到了珠珠。

  而原本屬於他的位子,此時坐著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婦女,珠珠正歪著頭和那人說著話。

  他頓時心道不好。

  果不其然珠珠見那個婦女起身要給他讓座,轉頭對他小聲說道。

  「清河,你隨便找個位子坐下,我跟王主任好久沒見面了。」

  王桂珍立馬小聲對彎著腰擠過來的男同志說道。

  「我在7排13號,那個位子視角也好,辛苦陳同志了。」

  自從九月份進入協會決定大搞四清批評以來,所有的協會會員都進入了高產期。

  相對於女性會員,男會員不但人多,創作時間也更充裕。

  但連著幾個月的評比里,拔得頭籌的都是男性青年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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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個婦女部主任,怎麼能不著急。

  她已經電話里勸了姜喜珠好幾次。

  希望她能出一個批判「資產階級情調」的小作,參與今年最後一次季度評比。

  一則姜喜珠的背景更容易接觸這種人,批判起來更具有說服力。

  二則她自帶話題度,加上她的繪畫水平,絕對能碾壓男性作家,拔得頭籌。

  今天正好遇到,她是想著好好勸說一番的。

  陳清河面上笑的大度,心裡都快滴出來血了。

  這可是珠珠第一部電影的首映。

  他照相機都背過來了,就等著一會兒珠珠看感動了,他拍照紀念呢。

  這下好了。

  位子都沒了。

  他拿著糖葫蘆,又彎著腰穿過一排長長的座椅,走回了過道上。

  嘆了一口氣,找到了7排13號坐下。

  頓時口袋裡的瓜子花生爆米花都不香了,沒有媳婦,看電影啥意思啊。

  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糖葫蘆,糖稀粘在牙上的黏糊感,很不舒服,就像他的心情一樣。

  姜喜珠是想著趁著這次兩個人面對面的,徹底把畫畫這件事兒拒絕了。

  電話里有些話說的太難聽,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當面說,她有把握不讓人生氣。

  王主任是美術協會婦女部的負責人。

  美術協會如今主要的職責就是:領思想,出作品,出人才,管展覽。

  以往一個青年作者想要進入美術協會,是需要通過會員審批與人才梯隊。

  審批是各部門核查後,確定其歷史清白。

  而後進入人才梯隊。

  青年作者會被分為:培養對象,重點作者,接班苗子,三級建卡。

  梯隊升級的渠道就是定期送進幹校培養,或者像她這樣的走創作組「蹲苗」渠道。

  她這樣的渠道畢竟是少數,大部分的人都要通過定期進幹校培養的渠道。

  因為名額有限。

  之前的美術協會又被以吳文宣為首的權威人士把控,所以人才梯隊的上升名額都是內定的。

  上次大清掃後,所有通過暗箱操作的人,都被清理的乾淨。


  整個美術協會空缺非常多。

  美術協會原本女性的比例極少。

  她成為美術協會的會員後,提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鼓勵女性創作,建議協會趁著大換血,增加女性會員比例,響應國家號召,讓美術協會真正的實現男女協同平等,同工同酬。

  協會採納了她的意見,於是就有了婦女部這個部門。

  美術協會規定協會會員男女比例要達到2:1的比例。

  女性創作者由婦女部單獨篩選出名額後,再單獨上報協會,進入幹校培訓。

  婦女部只做人才篩選,相當於現世的人事部,只為保證女性名額不被擠占。

  姜喜珠作為婦女部的成員之一。

  只每個季度去一次婦女部,根據畫作參與投票選舉幹校培訓人員。




  協會每年會給會員下發任務。

  比如繪畫革命歷史畫,或者下廠礦畫寫實畫,根據會員的完成程度,決定是否發工資,是否分房之類的。

  姜喜珠不缺錢用,也沒有主動擠占過這個名額。

  最主要的是,最近主要針對的是「四清」。

  姜喜珠不想上綱上線批判任何人。

  以大一課程多為由,已經多次拒絕了王主任讓她畫小作。

  但王主任依舊沒有放棄的意思。

  就是此時,也一直在勸她。

  姜喜珠也認真的回應著。

  電影的開頭的演員表已經展示結束,伴隨著幕布變亮,一片被風吹得波動的蘆葦盪映入眼帘。

  幾個孩子正在水裡摸魚。

  這會兒看王主任還不死心在勸,她小聲說出了自己醞釀已久的話。

  「主任,我跟你說句實話。

  不是我不願意畫,實在是我丈夫家裡情況特殊。

  我公公的職位在那兒放著,我不能隨便畫一些帶有批判色彩的東西,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真是太抱歉了,要是我沒結婚,我一準跟咱們女同志爭口氣。」

  陳清河說過的,在外面推辭不了的事兒,或者被人欺負了,隨便用他和陳德善的名頭。

  他倆的名聲各有各的差勁。

  多一點兒少一點兒沒關係。

  她今天就不客氣了。

  不然這電影院還要來第二回。

  王桂珍看她這麼說,知道徹底沒戲了。

  更是心裡遺憾。

  這要是換成尋常的畫家,肯定都珍惜被重用追捧的機會。

  但這姜喜珠。

  實在是生的好,長得好,發展的好,又嫁得好。

  怨不得私底下詆毀她的同行這麼多,都是赤裸裸的嫉妒啊。

  她有時候想想都酸氣。

  坐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連著往後面看了幾回,都沒看到有什麼人。

  直到電影演了一半,她無意間轉頭看向斜後方,和一個男軍人的目光對視上了。

  腦子這才反應過來。

  人家是夫妻倆一起來看電影的。

  她急忙對著那邊用口型說道:「換回來?」

  只見那名軍人立馬就彎著腰往外面走,她突然感覺有些抱歉,也趕忙彎著腰出去。

  在過道上和那名軍人對上的時候,那軍人臉上笑吟吟的,和剛剛冷眸盯著她的,判若兩人。

  「領導,吃瓜子。」

  陳清河說著把一包報紙包著的瓜子塞了過去。

  而後揣著一口袋剝好的瓜子和花生。

  彎著腰去找媳婦。

  早知道糖葫蘆給珠珠留兩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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