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那霍東方簡直不是人!我只是抱怨了一句他媽媽做的菜有些咸,他就動手打我!!
當時我婆婆一句話都沒說,轉頭就上樓了!」
顧盈盈窩在她媽媽的懷裡正哭著,餘光看著大哥從樓上下來,趕忙噤了聲,往她媽的懷裡又鑽了鑽。
她的這門婚事,還是大哥給爸提的。
說是二哥出了事,現在必須要向上聯姻,才能壓下二哥入獄的風波,穩固家裡的地位。
原本她爸說,她享受家裡的好處,也要為家裡做貢獻,她是不覺得有問題的。
直到她見到了霍東方,一個又矮又丑的三婚男,她徹底崩潰了。
當時她就覺得是大哥在報復她,回來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竟然被她爸打了一巴掌。
那是爸爸從小到大第一回打她,還說她不懂事兒,瞎胡搞。
孫美麗心疼的摸著女兒的臉,心裡又心疼,又覺得無奈。
「盈盈,你現在已經嫁人了,不能再向從前這麼直來直去了。
你覺得咸可以不吃,沒必要非在餐桌上說菜難吃。」
霍家兄弟五個人,妯娌一大堆,還有兩個大姑子。
加上公婆都是高級幹部,霍父霍母還都和她丈夫平級。
霍東方是霍家老三,爹不疼娘不愛的,對於女兒來說實在不是良配。
但對於他們家而言,確實是個好婚事。
她丈夫自從女兒結婚以後,連笑臉都多了。
直說這門婚事,直接打通了他和軍委的關係,讓他有了再升一步的機會。
顧盈盈看大哥下樓了,正在往這邊走,趕忙抹了一把眼淚,小聲的說道。
「媽,我先回去了。」
她要是知道今天大哥在家,她是肯定不會回來的。
十幾歲的時候年輕氣盛,看不慣陳清清挑撥她的家庭關係,也覺得陳清清占盡了大哥的好處。
大哥結婚之前,大哥的錢票都是她的零花錢。
自從陳清清嫁進來,別說錢了,給大哥要一張工業票都費勁。
那時候想的簡單。
就想幫媽媽出口氣,也想趕陳清清出去,再讓大哥娶一個聽爸媽話的,對她和二哥好的嫂子。
後來大哥和陳清清離婚以後,她慢慢的也大了一點兒,雖然意識到害陳清清流產是很大一件事兒了。
但因為這幾年幾乎沒見過大哥,再者陳清清也已經改嫁了,她也沒什麼感覺。
直到二哥出事後,她第一回在家裡看見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大哥。
對視的瞬間,大哥眸子裡毫不掩飾的陰冷和恨意,讓她腳底生涼。
從媽媽口中得知二哥入獄是大哥對自己開槍後栽贓以後,她更是怕的不行。
原本想讓她媽給她找一門嫁的遠一些的婚事,到時候躲得遠遠的,省的大哥報復她。
結果她剛相看了兩個可以隨軍到外地的,大哥就出面給她說了一門婚事。
她終究還是沒躲掉。
如今上面兩個嫂子,下面兩個弟妹,還有兩個大姑姐,她都快被折磨瘋了。
偏偏公婆也都是強勢的,丈夫又是個窩囊廢。
她每天都想離婚,可她爸放了話,她要是敢離婚,他就當沒有她這個女兒。
孫美麗原本要攔著女兒,留她在家裡過個夜。
現在回去,更讓婆家瞧不起。
但話都到嘴邊了,看見走進客廳的大兒子,她立馬話鋒一轉說道。
「讓小劉送你回去吧,到家裡給媽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孫美麗如今對大兒子的害怕,比對丈夫還多。
雖然和從前一樣,跟她沒幾句話,但眼神總是陰嗖嗖的,看的人汗毛直立。
送走了女兒,看一眼掛表,已經晚上十點了。
她攏了一下頭髮,深出了一口氣,繞到客廳里笑著說道。
「海天啊,挺晚了,你還不睡嗎?」
看大兒子沒說話,她也沒再問,反正每天都是這麼拉著臉不說話,她都習慣了。
正要轉身回房,就聽見兒子淡淡的開了口。
「明天我要去看清清,幫我準備些禮物,補品之類的。」
孫美麗現在一聽見陳清清的名字,就覺得兒子在點她,她整個人都有些緊繃的轉過了身。
「成,我前幾天托人從同仁堂買了幾盒阿膠,給你拎上?」
這幾年手裡有餘錢的人多了,各種藥材補品的供應就更加緊張了。
原本想買阿膠只需要讓醫院開處方或者單位開介紹信,然後去指定醫院或者同仁堂買就行了,價格也不算貴,二十塊就能買一斤。
但現在光有介紹信和處方還不行,還要排隊。
一排就要幾個月。
排隊買來的還是最次的黃麻紙包裝的。
她這幾盒是紙盒款的首長特供頂級阿膠。
是從同仁堂內部的員工手裡買來的,六盒250克裝的,那個人按照一百塊一斤賣給她的,花了她三百塊。
是她買來給女兒補身體的。
女兒結婚也三四個月了,一直沒懷上。
現在女兒的婆家那邊都有意見了。
女兒這兩回挨打,說到底,都是因為孩子。
霍東方其他的四個兄弟,就連比他晚結婚一個月的弟弟,媳婦都懷孕了。
就他四年娶了三任,一個孩子都沒留下。
女兒上回挨打,就是因為勸丈夫去醫院做個檢查,看是不是他不能生。
結果他一巴掌把女兒的臉上打出來三個手指頭印,臉腫的老高,幾天都沒下去。
丈夫見了,也只說讓女兒以後謹言慎行,絲毫沒有要給女兒主持公道的意思。
她改變不了丈夫的決定。
也捨不得晚年的好日子去反抗大兒子,那就只能私底下多補貼補貼女兒。
估計是她當時給保姆抱怨這阿膠太貴了,被大兒子聽見了,大兒子這才開口就問她要補品。
顧海天抖了抖報紙,翻了個面說道。
「家裡有奶粉票嗎?」
孫美麗不用問也知道,這是要去討好陳清清的那個孩子。
心裡雖然嫌棄他上趕著給人當後爹,人家還不一定樂意。
但面上依舊笑著說道。
「明天一早我去找人幫你換些。」
顧海天淡淡的嗯了一聲。
一直到十一點,等到他爸喊他進書房,他才起身。
顧偉華左思右想,都覺得兒子比他要更理智一些。
不管他的那些話,是為了幫助前岳父,還是真的為他們顧家考慮,他的話,都非常的有道理。
如今外面亂的正狠,部隊裡真亂起來。
首當其衝的就是他這個一把手。
他能幫王自明在總參內搞革命,難保有人會借著總參搞革命的由頭,也要在他空軍內部搞革命。
現在他是沒有被搞的把柄,真亂起來了,誰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動了飛機大炮,可就是武力解決問題了。
「你去找陳德善聊聊,試探試探他是個什麼態度。
但你跟他說清楚,我派你過去,不是向他示好或者求和。
就是單純的為了部隊的穩定,為了彼此的工作都更好的進行。」
顧偉華本心不願意讓兒子去找陳德善,擔心他示好。
但他自己更不願意找陳德善,顯得他很巴結他一樣。
只要陳德善沒有打算聯合旁的人針對他,和他惡意競爭六月的進委名額。
他也不會在這個正亂的時候,挑起和陳德善的矛盾,到時候鷸蚌相爭,倒讓旁人得了利。